“这……”他的声音沙哑,“真的是你的选择吗?”
吴瑢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她仰起头,拼命不让它们落下。半晌,才用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说:“陛下与我,心知肚明。无论我如何选,我都不配留在陛下身边。我只会成为陛下的累赘。”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陛下留着我,不过是因为,我还可以成为诱饵罢了。”
她终于说出了那两个字。
诱饵。
李真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如今我愿意留在这里,安心做陛下的诱饵。难道......还不够吗?”
身后,长久的沉默。
李真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想告诉她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她当成什么诱饵。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你……就不想听听朕的解释吗?”
他没有等来回答。
“你是诱饵,但那不是朕决定的。是朕救下你之后,你便自然而然成了诱饵。难道朕不该救你?你我二人的结合,虽说有余毒的作用,但那其中的情感——”
“别说了!”
吴瑢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生生打断了他。
她不敢听。
她怕自己听了,会动摇。
会忍不住回头,会忍不住扑进那个怀抱,会忍不住忘记那些伤痛,重新成为那个会笑会闹的傻子。
可她不能。
“从你选择了保大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声音在颤抖,可那颤抖里,是决绝,“孩子没了,你我之间的情谊,便断了。”
李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你是个明君。”吴瑢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冷,“所以为了这个天下,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甚至我的皇后之位,也可以随时交还给陛下。”
她说完了。
身后,没有声音。
梧桐树上的喜鹊忽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吴瑢感觉到,身后那道气息,动了。
然后是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倔强地不肯停下。
吴瑢没有回头。
她只是坐在那里,背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肩膀一耸一耸,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砸在冰冷的石桌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李真走出了院门。
他没有回头。
可他走得那样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煎熬。他在等,等一个声音,等一句“站住”,等一个哪怕最微弱的挽留。
可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那个声音也没有响起。
院中,只剩梧桐树上的喜鹊,依旧叽叽喳喳地叫着。
它们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