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母后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国,也守护着她。
可那个国,终究没有守住。
她还记得那一天,不知因何,母后去了御书房,便再也没有回来。数日后,虞帝昭告天下:皇后宁氏,病逝。
病逝?
她不信。
她第一次忤逆了那个被称作“父皇”的人,闯进了凤栖殿。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切,衣不蔽体的女子,糜烂的气息,以及正殿之上,那令她至今难以启齿、每每想起便作呕的场景。
那是她的母后主持内务的地方。
那是她母后……曾经日日夜夜操劳的地方。
更多的画面涌来,可她不敢再想了。她想要将它们全都推开,全都抛弃,全都埋进心底最深处,永不见天日。
“阿姐——!”
一声呼唤将她拉回现实。那声音已不再是试探,而是冰冷,是审视,是一种近乎阴鸷的确定。
吴瑢抬起头,看向吴澈。
也就在这一刹那,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狠狠攥住她腹中那团小小的生命,用力撕扯。
“呃——”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另一只手捂住小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吴澈看见她这个动作,眼中那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冻结。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森寒入骨。
“我原以为,”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钝刀割肉,“你只是被那李真趁人之危,夺了贞洁。没想到……”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你腹中,竟有了窃国的孽种。”
他的语气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比咆哮更可怕的森寒。
吴瑢抬起头,看向这个自己唤了十几年“阿弟”的人。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已完全陌生。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杀意,是厌恶,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恨。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手中那杯梨花兰。
酒液澄澈,香气馥郁。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鲜血淋漓的画卷。
她抬起头,迎上吴澈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了然。
吴澈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贱人!”
他怒喝一声,脚下一跺,身形暴起!一柄短剑自袖中滑出,直刺吴瑢咽喉!
与此同时,身旁的黑衣人也动了。腰间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朝着吴瑢的脖颈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