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帷马车,在暗卫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从茶楼后巷驶入,直接上了二楼。此刻,整个茶楼二楼已被暗卫完全控制。
隔断的纱帘再次被掀开,一身鹅黄衣裙、略显紧张的谢梅走了进来。
刘娴看到谢梅,又是一愣。
吴瑢拉过谢梅,让她坐在自己身侧,目光扫过刘娴和谢梅,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因疲惫而微哑,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淮东水患,肆虐千里,朝廷赈灾,虽全力以赴,仍恐捉襟见肘。陛下为此,夙夜忧叹,寝食难安。我主持后宫,身为皇后,责无旁贷。而你们二位,虽未正式册封,然留居宫中,朝野皆知,已将你们视为陛下未来的妃嫔。”
谢梅闻言,脸颊微红,垂下了头。刘娴则瞪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责任”的郑重神色,甚至隐隐有一丝被认可的欢喜。
“如今新朝初立,后宫空虚,唯有你我三人。”
吴瑢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隔断外也能隐约听见,“今日既已至此,与其被困在此处,惹人非议,不如……我们便代表内宫,借这云来茶楼之地,为淮东灾民,办一场赈灾义卖!既是为陛下分忧,解朝廷燃眉之急,亦是向天下彰显我后宫与陛下同心、与百姓共难之心意!你们以为如何?”
谢梅心思敏捷,立刻明白了吴瑢的用意,这是化被动为主动、变危机为转机的高明之策。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臣女愿随皇后娘娘,尽绵薄之力!”
刘娴虽反应慢些,但也听懂了这是解决眼前困境、甚至能博取名声的好事,顿时把之前的委屈恐惧抛到脑后,兴奋地拍手:“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 说着,竟立刻开始拔头上的珠钗、腕上的玉镯,迫不及待地想拿出“义卖品”。
此时,接到命令的黑甲军已迅速赶到,在外围维持秩序,疏导人群。茶楼掌柜也被暗卫“请”上来,听闻皇后娘娘要借地举办义卖赈灾,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连连表示全力配合。
吴瑢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的剧痛和身体的虚浮感,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万头攒动,无数目光聚焦于此。
她未换衣裙,依旧是一身青色书生袍,可是当她临窗而立,夕阳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时,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与从容仪态,便再也无法遮掩。
“诸位——” 她的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茶楼内外,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予此次出宫,本因心中忧念淮东水患,陛下为此夙兴夜寐,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予身居后宫,虽不能亲赴前线,却无一日不感同身受。今日来此茶楼,本是散心,不想惊扰诸位,心中甚是不安。”
楼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回应:“皇后娘娘千岁!”“娘娘仁德!”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或听闻过舞弊案真相的学子,喊得最为真诚热烈。
吴瑢微微抬手,声浪渐息。她将身旁的谢梅与刘娴轻轻拉到身侧:“此二位,一位是宁郡主,一位是安郡主。实不相瞒,如今夏宫内苑,唯我三人相伴陛下。新朝初立,百事待兴,淮东罹难,陛下与朝廷已是竭尽全力。然灾情如火,民命关天。
今日,我姐妹三人,愿尽己所能,在此义卖随身之物,所筹银钱,尽数用于淮东赈灾!恳请诸位父老乡亲、仁人志士,伸出援手,助我大夏渡过此难,救黎民于水火!夏朝新立,愿与天下百姓,同心同德,共克时艰!”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担当。将一场可能的“私会外男”风波,瞬间扭转为“后宫贤德、为国为民”的义举。尤其那句“夏朝新立,愿与天下百姓,同心同德”,更是说到了许多人心坎里。
群情顿时被点燃!学子们感念皇后破案之恩、钦佩其胸怀;百姓们为皇后亲民爱民之举感动;即便有些勋贵子弟,在此情此景下,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愿为娘娘效劳!”“为淮东灾民出力,义不容辞!”“娘娘,这东西我买了!” 呼喊声、竞价声此起彼伏。
谢梅心思细腻,早已将吴瑢换下的皇后常服等物妥善收起。吴瑢率先取下一支式样简洁却工艺精湛的凤头金钗,作为第一件义卖品。很快,这支金钗便以远超其本身价值数倍的价格,被一位激动的富商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