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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沐辰的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模拟舱全包裹式的穹顶上，正疯狂闪烁着深蓝与赤红交织的光影。沐辰陷在皮椅里，神经网络眼镜后，他的瞳孔正急速收缩。

“警告：左翼遭遇离子炮锁定！紧急规避！”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沐辰猛地推动操纵杆，他驾驶的雄鹰级战机在虚拟的太空中做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极限滚转。

“锁定。发射。”

两枚导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前方刻着联邦标识的拦截机。在真空中，爆炸是无声的，但那一瞬间炸开的火光，却在沐辰的视网膜上留下了难以忘却的残影。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进入，模拟强制中断。”

视线里的战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和走近的脚步声——是郁清远突然进入卧室，打断了刚刚的模拟战场。

沐辰猛地拽下眼镜，大口地喘息着。由于刚才在虚拟真空中连续进行了几次极限翻滚，他的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浑身被汗水浸透，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郁清远推门进来时，正看到沐辰从模拟舱里走下来，脸上带着模拟战场留下的肃杀和戾气。

“抱歉，不知道你在忙。”郁清远轻声说，走过去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沐辰坐下，接过水杯。他的手指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模拟操作还在微微发颤，他仰头喝了一口，脑海中被他亲手击碎的联邦战机碎片却挥之不去。

郁清远在他对面坐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斟酌，“我想跟你谈谈晓文。”

沐辰眼神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他的身体和心理受损太重了。如果继续留在帝国，他永远无法康复。沐辰……我想送他回联邦。”

郁清远说出最后那三个字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沐辰眉头一皱，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模拟战斗中……在他的认知里，联邦是刚刚被他亲手击碎的残骸。而此时此刻，郁清远坐在他面前，要求他救一个真正的联邦俘虏。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错位让他不免感到一种生理性上的不悦。他没有发火，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迅速结了一层冰，冷冷地盯着郁清远。

他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你把这个想法告诉我，是想让我帮你？”

郁清远垂下眼，他大概猜到沐辰不会轻易答应，但他也不是一个不会轻易退让的人。

“毕竟他现在名义上是你的‘奴隶’。如果我要将他送走，肯定要先过你这关。”

“我不会帮你的。”沐辰看向模拟机上残留的红色光点，毫不犹豫地拒绝，“送走俘虏是叛国重罪，我不可能背叛帝国。”

“如果帝国违反《星际战争公约》，虐待俘虏，你也也要维护这样的帝国吗？”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联邦间谍来评论帝国。”沐辰瞪视着郁清远，每一个字像是从牙缝中咬出来的。

郁清远微叹口气，“所以你还是不信我。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对我该有一点信任了。”

“你我身份对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信任可言。”沐辰沉声道，不知道是在告诉郁清远，还是在提醒自己。

“那爱呢？”郁清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沐辰，逼问道，“你看着我，沐辰，你敢说你没有爱上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沐辰沉默着，半响，才嘲弄似的冷笑一声，“我说过了，是你太自作多情了，郁医生。”

“我明白了。”郁清远站起身来，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我的计划是将晓文送到启明星。启明星是中立星球，到了那里我会联系联邦使馆，让他们把晓文接走。”

沐辰冷哼一声，“没有特批的通行证，你怎么把一个大活人送到启明星？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都是假的。”

“我会想办法。”郁清远声音坚定，“现在你知道我的计划了。如果你想举报我们，我也无可奈何。但你如果对晓文还有一点同情，那我请求你高抬贵手，让我送他回家。”

说完，郁清远深深看了沐辰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未尽的言语，最终化作决绝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留下沐辰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室内，模拟器上那抹刺眼的红光映在他的侧脸，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