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远仰面陷在沙发里,大口大口地平复着呼吸。他的胸腔在单薄的T恤下剧烈起伏,一次次撞击着沐辰冰冷的金属排扣。
由于刚刚过于激动的笑闹,他的领口彻底歪向一侧,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甚至在抑制贴之下,腺体正因与Alpha的亲密接触而跃跃欲试地跳动着。
一阵清幽的茉莉香气,就这样不胫而走,在二人紧贴的方寸之间弥散开来。
沐辰的眼底翻滚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欲望。他原本掐在郁清远腰侧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陷进那片细腻柔软的皮肤,勒出几道暧昧的红痕。
“郁清远……”沐辰一边喘气一边呢喃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唇齿间反复研磨,“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看起来……有多欠欺负?”
他滚烫的手心贴着Omega的脊背一寸寸往上爬,最后停留在那个还没被他标记过的后颈。
那种皮肤相贴带来的细小电流,让郁清远发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眼眶中蓄满的生理性泪水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他原本推拒的手无力地搭在沐辰冰冷的肩章和硬挺的领口,指尖不自觉地收拢,竟抓开了对方领口的扣子,露出Alpha正情不自禁吞咽着的喉结。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下胶着。沐辰能看见郁清远瞳孔中由于情动而涣散的微光,而郁清远也能看见对方眼底那股几欲毁灭一切的占有欲。
结合过的AO之间总是存在一种无法抵抗的吸引力。一点即燃、一触即发。
沐辰的头越垂越低,鼻尖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尖。只要再往前一寸,他就能吻上那张湿润柔软带着齿痕的嘴唇……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沐辰猛地僵住。
他是帝国军官,是一个习惯了将感情视作软肋的战争机器,绝不应该被一个联邦的军医这么轻易地蛊惑。
如果二人之前的两次结合,还能用“形势所迫”来解释,那今天这种清醒的沉沦,则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恐怖的认知——自己可能在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早已弥足深陷了。
“该死。”
沐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沙哑中带着无法隐藏的恼火。
他闭了闭眼,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一般,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顿时,二人之间刚刚还滚烫缠绵的热情,立刻被客厅冰冷的空气所取代。
他背对着郁清远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系上刚刚被Omega抓开的扣子。
“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沐辰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说罢,他起身要往卧室走去,却突然被身后的郁清远拽住的手臂。
“沐辰!”
郁清远几乎是跳下沙发,拦在沐辰面前,抬头仰视着高大冷硬的Alpha。他一向冷静的眼神中,罕见地出现了类似激动的情绪。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郁清远声音都在颤抖,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的爆发,“为什么要逃避?为什么不敢承认?沐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心里真的只当我是一个间谍吗?”
沐辰的神色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他迅速换上一副讽刺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冷笑道:“不然呢?你以为自己是谁!”
他向前一步,抬手扣住郁清远的下颌,力道大得可以留下印子,“像你这种诱骗伎俩我见多了,不要以为你有什么特殊!再敢惹怒我,我保证下一秒就亲自押送你去军事法庭!”
郁清远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退缩,反而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如果想举报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为什么包庇我到现在?为什么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三天三夜?为什么为我找回丢掉的戒指?”
郁清远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他音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因为你,爱上我了。”
“哈!”沐辰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脸上的表情掺杂愤怒和嘲讽而近乎扭曲,“少在这自作多情,你这种程度的Omega根本不可能让我动心。”
郁清远彻底屏蔽了他的冷言冷语,只想把自己积压许久的情绪倾倒而出,“你以为你为什么失忆?因为你原本是联邦的军官,被帝国俘虏后被他们施行了记忆清除!他们卑劣地删除了你作为联邦军人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
“住口!”沐辰怒吼一声。自听到记忆清除四个字之后,那种针扎般的头痛又在颅脑中翻涌。他猝不及防捂住自己的脑袋,眉头拧成死结,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因为眩晕向后踉跄几步。
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发作……
郁清远看他痛苦苍白的脸色,眼神闪过一丝不忍。可他立刻强压下这种情绪,因为现在不能心软,这颗毒瘤早晚要被剜出。
他上前两步抓住沐辰的衣领,眼眶通红,字字泣血:“你休想用头痛来逃避真相!沐辰,这才哪到哪?你知道你失踪后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腺体萎缩、精神崩溃。失去Alpha的Omega用不了任何抑制剂,每个热潮期我都只能自己硬抗。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痛?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忘记这一切?头痛就是你忘记我的惩罚!”
郁清远语气激愤,抓着沐辰衣领的双手不停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声声的控诉中,早已泪流满面。
他向来清冷克制,鲜少在人前显露情绪。这一年来经受的痛苦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他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默默忍耐,可今天直面沐辰,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只是肉体凡胎,也有委屈、也会怨怼。
而所有的委屈,也永远只会在这个人面前表露。
沐辰眼底布满血丝,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激动的郁清远。脑海里的剧痛让他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和情绪。
郁清远说他是联邦人?说他们是爱人?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谎言?两者在他混沌的头脑中交缠冲撞,他根本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