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的截击机越咬越紧，沐辰却冷静得近乎可怕。

他握在推进杆上的左手甚至刻意等了等，直到截击机的电磁脉冲瞄准他的时候，突然猛推动力杆，一个高速俯冲，整个机体都被引擎的带动下发出剧烈震颤。

瞬间提速造成的压力将郁清远的身体死死按在座位上，肺里的空气像是都要被挤出来了，他指尖颤抖想抓紧扶手，却完全抬不起来。

同为飞行员的小宇情况好得多，他还有有余力观察四周，“小行星带！”

郁清远努力睁开眼睛，白光散去，他才看清沐辰将穿梭机开到了一片碎石带。大小不一的岩石密集分布在方圆数公里的太空，高速飞行下哪怕一点擦碰都是机毁人亡。

而障碍物规避是沐辰最拿手的飞行项目。他故意贴着碎石堆的缝隙上下左右穿梭，让后面的追击者既无法判断他的方向，又要提防自己与陨石相撞。

其中一架截击机再次逼近沐辰，就在要瞄准的当口，沐辰右手猛拉操纵杆，向左飞跃至一块巨型陨石的后方。

截击机性能虽然远胜于沐辰驾驶的穿梭机，但在这样的小行星带完全飞不出该有的速度。碎石也成了沐辰的天然掩体，掩护他东躲西藏，将追击者渐渐甩在身后。

飞出这片行星带，就是启明星的势力范围。作为中立星球，启明星允许帝国和联邦的人道主义救援船使用自己的航道。

沐辰的医用穿梭机正好钻了空子。他正是算准了这点，才故意飞入小行星带，又从启明星的方向飞出。但后面战争用途的截击机却不能进入，否则会被视为联邦向启明星宣战。

而距他们一个星系之外的杜敏，也在指挥室看到了这场追逐战的全程。她沉默半响，终是向四名飞行员发出了指令：“不必追了。”

见四架截击机消失在雷达范围之外，沐辰微微松了口气，之后他们距离联邦势力越来越远，联邦应该不会再派兵追击了。

他将穿梭机调至自动接管模式，解下安全带，走向后方主舱。

小宇也摘了安全带，兴奋地站起来和沐辰击掌，“老大，还得是你啊！刚才那一个极限甩尾我可做不出来。”

沐辰扯开领口，视线越过小宇看向还在座位上的郁清远。

郁清远却无法对他们的喜悦感同身受，继续飞行意味着不仅沐辰会回到帝国，连自己也要变成帝国的俘虏。

他垂着头看向地面，了无生气的样子。

沐辰有些不习惯郁清远这样无视他，心里像扎了根小刺却又拔不出来。

他坐到旁边座位上，面对郁清远低垂的侧脸，习惯性带上讽刺：“怎么，看你的战友救不了你，不高兴了？”

郁清远闭上眼，灰白的脸色透出一丝绝望，“沐辰，我求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他这种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语气令沐辰很是恼火，他捏住郁清远的下巴将他的脸扯到自己面前，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说什么鬼话，你的命我留着有用。”

一旁的小宇眼神在他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看气氛不对，他识趣地跑到前边驾驶舱假装研究起航向。

郁清远攥着沐辰的手腕，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自己下巴的手。

他纤长的手指甚至不能完全包住Alpha粗壮的手腕，那点力气更是杯水车薪。

“就算你不杀我，等到了帝国我也会死……甚至生不如死。”

“那倒是。”小宇回头插话道：“被俘虏的Omega一般都被玩得很惨。”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沐辰的脸色，见他下巴绷紧，脸色阴沉，但又不是面对敌人时那种毫不留情的冷酷。

虽然不知道这个Omega和沐辰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沐辰对他肯定不是简单的对待间谍的态度。

沐辰眯着眼睛思考片刻，而后道：“这次出征，C组先遣小队在遭遇战中全员牺牲了。队伍中的Beta医务官刚刚服役，没什么人见过，到时你先扮做他的样子。剩下的，我会处理。”

“莫维尔？” 小宇忍不住又插嘴。他凑过来端详着郁清远的样子，猛一拍手，“别说，戴上眼镜还真有点像呢。”

沐辰看向小宇，“已经与莉莉丝取得联系了？”

“是，坐标和编号已经发送。他们在第三航道的无人区等待接我们上舰。”

沐辰点点头，看向郁清远的眼神中带着警告：“不想死的话到时候就少说话，一旦露出马脚我可救不了你。”

他又盯着小宇道：“你也是。”

小宇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沐辰终于放开了郁清远的下巴，收回手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摩擦了两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