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的声音陡然响起，徐凡芝猛地惊醒，只见老师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吓出一身冷汗，茫然地低下头才发现手里的答题卡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被自己揉成了一团。

“考试结束了，把卷子交上来。”

戴着眼镜的老师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徐凡芝的心猛地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后排的同学就已经伸手，将她手里的卷子拿走了。

一道题15分，两道题……30分……

徐凡芝费力地闭上眼睛，麻木地听着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她颤抖着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徐凡芝？你在7班考试啊？稀奇啊……”

“——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凡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勾出一丝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说话的人是谁来着？好像是高一时在学生会认识的同学。那个女生，成绩一向平平，原来自己现在的成绩，已经“落魄”到和她相提并论的地步了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徐凡芝的心里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酸胀和不安，密密麻麻地充斥着她的胸腔，压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快步穿过楼道里重重叠叠、拥挤不堪的人群，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脚腕处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倒去，眼看就要从拐角的楼梯上摔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胳膊猛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拉住了她。

徐凡芝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然而看清来人的脸时，即将脱口而出的“谢谢”，瞬间就堵死在了嗓子眼。

苏烬植半松开她的胳膊，语气平静无波：“聊聊。”

徐凡芝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苏烬植。

他的眉眼生得极漂亮，是那种近乎雌雄莫辨的好看。可徐凡芝却没来得及欣赏，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还要收拾东西。”

苏烬植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急。”

徐凡芝眼眸微垂，苏烬植才把手收了回来，徐凡芝提了口气，压下脚腕的不适，站直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见苏烬植陡然拔高了音量。

“哎，徐凡芝，你看我捡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我的！”

徐凡芝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抢那个被放在透明袋里的东西。可苏烬植却轻轻抬手，让她扑了个空。

苏烬植歪了歪头，压低了声音：“我可没说是你的。”

……

“——徐凡芝，女，17岁，父母在三年前离异，现均已成立新的家庭。其母徐婷，高龄怀孕，待产在家。而徐凡芝……”

“不要再说了！”

徐凡芝猛地打翻了桌子上的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和她陡然拔高的音调瞬间吸引了周围顾客的目光。

何良宇连忙走了过来，一边安抚着周围的客人，一边朝着谢照野使了个怪异的眼色。

苏烬植放下手里的A4纸，将它缓缓地朝徐凡芝推了过去。

徐凡芝看都没看，直接将那张纸撕得粉碎。

“抱歉，我们彼此信息不对等，我只能用了点特殊的手段。”

徐凡芝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谢照野。男生面无表情地坐在卡座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歉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你们这是犯法！”

徐凡芝的嘴唇颤抖着，眼圈忽然变得通红。可接触到周围那些探究的、怪异的视线，她又硬生生地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本来是想换一个私密一点的场所。”苏烬植的声音温和，少了几分来时的压迫感，“但是想到我们俩毕竟是两个男生，单独和你相处，不太妥当。所以想来想去，只想到了这个相对安静，也相对安全一点的公共场所。”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手上沾满了茶叶水渍的徐凡芝：“我们这样做，也是想要让你配合一点。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能快一些。”

徐凡芝没有动桌子上的纸巾，她梗着脖子，脊背挺得笔直，“如果你们是问那个东西的话，我不认识。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不清楚。我还有事。”

谢照野迫人的目光瞬间朝徐凡芝看过来，渡口里的灯光为暖光线，可是在他脸上甚至还冷了几分，徐凡芝抬过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班长，谢照博和我长得很像吗？”

徐凡芝的手指猛地攥紧，“我不认……”

“照片我们也有。”苏烬植轻声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太想看。”

“你们偷拍我？”徐凡芝瞬间睁大眼睛。

苏烬植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手里应该也有吧？我猜，那里面大部分是谢照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谢照野长得和你那位小男朋友长得像的缘故。”

徐凡芝的神色，在苏烬植那平淡无波的语调里，渐渐变得四分五裂。模糊的视线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那只手心里攥着一条熟悉的项链。

“徐凡芝，”苏烬植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是想好好和你谈的。虽然过程是粗鲁了些，但我希望接下来我们彼此都能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