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了千年的守望，百年的遗忘，此刻，在终结之地，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推开、所有的“为你好”，都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最原始、最深刻的爱与痛。

“凌羲，”她唤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又让你，看着我离开了。”

凌羲浑身一震，所有的语言都堵在胸口，化为一片灼热的痛楚，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烙进灵魂最深处，哪怕下一秒就是永恒的黑暗。

“没有别的路了，凌羲。”素沅看着他，眼中终于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天衍所示，因果所系。我的消散，是斩断一切、护你们平安、终结血海之患……唯一的路。”

她举起手中的“引灵珮”，那玉佩开始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与她胸口神农心的光华交相辉映。

“不要——！”凌羲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却被归墟骤然增强的吸力与素沅周身猛然爆发的、决绝的神魂之力逼退。

“听我说！”素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的力量，“凌羲，替我……守护好三界，也守护好我们的翎儿。”

“翎儿，”她又看向儿子，泪水终于滑落，“好好长大，好好活着。你的血脉，是希望，不是负担。娘亲……以你为荣。”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凌羲脸上，那一眼，仿佛凝结了千言万语，所有的爱恋、歉疚、不舍与祝福。

“凌羲……”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温柔。

然后，她不再犹豫，也不再看他们痛彻心扉的模样，毅然转身，面向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漩涡。

手中“引灵珮”光华大盛！

她闭上眼，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催动法器，同时引导着胸口完整的神农心，将她这缕残魂最后的本源、她所有的记忆与情感、她作为“初始之因”所牵连的一切因果……

毫无保留地，投向那永恒的湮灭！

“阿沅——！！！”

“娘亲——！！！”

凌羲和萧翎撕心裂肺的呼喊，与凤睿临惊痛的阻止声，交织在一起。

光芒，自素沅身上绽放。

那不是毁灭的光，而是极致的、纯净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温柔的光。光芒中，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主动涌向归墟之眼。

在身影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

那些飞散的光点中，似乎传来了她最后一声，轻若叹息的低语，消散在归墟永恒的风里：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光点尽数没入漩涡。

归墟之眼微微震荡了一下，那湮灭一切的漩涡似乎有刹那的凝滞，随即恢复了缓慢而永恒的旋转。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边缘处，三个凝固的身影，和一片死寂的、被彻底掏空的绝望。

凌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什么也没抓住。

只有归墟冰冷的风，穿透他的指缝，也穿透了他瞬间被彻底冰封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