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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凤睿临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愈灵宫一处僻静的侧殿。他依旧是一身水蓝长袍,俊雅非凡,但眉宇间已没有了往日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担忧。他显然已经感知到了素沅状态的急剧恶化。
“素沅,你……”他刚一开口,就被素沅抬手制止。
“时间紧迫,凤三殿下,客套话就不说了。”素沅将两样东西推到他面前。一样是那枚“欺天玦”,另一样,则是一封以特殊仙法封印的信笺。
“第一件事,请你带着‘欺天玦’,去一趟凌羲的战神府。想办法……拖住他。至少三天。”素沅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无论用什么理由,切磋论道、东海异事、甚至……提及翎儿在东海旧事引发他疑虑去查证都可。只需拖住他三日,让他无暇分身来关注愈灵宫,更无法前往昆仑或探查天衍石壁相关之事。”
凤睿临眉头紧锁:“拖住凌羲?他……可是忆起前尘了?”他立刻猜到了关键。
“是。”素沅没有隐瞒,“所以他更不能此时介入。我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具体。”
凤睿临看着眼前女子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叹息。他太清楚她对那对父子的心意,也隐约猜到她想做什么。“素沅,你可知,若凌羲事后知晓我助你欺瞒于他,甚至可能因此……错过与你最后的时间,他会如何?”
“所以,这是我的请求,也是我的责任。”素沅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决绝,“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三殿下,看在东海与愈灵宫万年交情,看在我曾将翎儿托付于你的份上……请帮我这一次。”
凤睿临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接过了“欺天玦”,叹息道:“罢了。这条‘欺君’之罪,我凤睿临便陪你担了。三日,我尽力。”
“多谢。”素沅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随即指向那封密信,“第二件事,这封信,请在我……离开后,交给翎儿。里面有一些话,一些安排,需要他知晓。”
凤睿临接过信,只觉得那薄薄的信笺重逾千斤。“素沅……”他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素沅摇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解脱般的笑意,“我意已决。只是翎儿,还有凌羲……日后,或许还需你东海,多看顾一二。”
这已是托孤之言。
凤睿临喉头微哽,郑重收起信笺,沉声道:“放心。萧翎是我东海半个太子,凌羲……亦是我敬重之人。东海,永远是他们可倚仗之地。”
“如此,我便再无后顾之忧了。”素沅轻轻舒了一口气,那一直强撑着的精气神,似乎也随着这口气,泄去了一分。
送走凤睿临,素沅独自站在空寂的侧殿中。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她摸了摸袖中的“引灵珮”和“锁魂香”,又抚向胸口,那里,完整的神农心跳动得微弱却规律。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该托付的,已托付出去了。
该道别的……或许,已经道别过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愈灵宫熟悉的一草一木,看了一眼萧翎常坐的窗边小榻,目光似乎穿透宫墙,望向了战神府的方向。
然后,她毅然转身,向着昆仑,“归墟之眼”所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踏出了第一步。
晨光熹微,却照不亮她独自前行的、注定消散于天地的孤寂身影。
而在战神府,凤睿临已带着“欺天玦”的微妙影响,以探讨“近期东海与魔渊交界处似有异动,可能与当年血海残息有关”为由,“恰好”拜访了正准备动用一切手段调查素沅去向的凌羲。
一场关于“正事”的、注定漫长而纠缠的谈话,就此展开。
时间,在素沅的决绝、凤睿临的周旋、凌羲焦灼却暂时被绊住的探寻中,滴答流逝。
指向那个最终的抉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