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沅点头,泪水滑落:“是...翎儿,跟母亲回家,好不好?”
“家?”萧翎歪了歪头,“东海龙宫,不是我的家吗?”
这话问得尖锐,连凤睿临都皱起了眉:“翎儿...”
“舅舅不必多说。”萧翎打断他,目光依旧看着素沅,“母亲,孩儿只有一问——当年您送我来东海,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吗?还是...只是因为我是累赘?”
“不是!”素沅急声道,“你怎么会是累赘?你是母亲最珍贵的孩子,母亲只是...只是那时自身难保,怕护不住你...”
“那现在呢?”萧翎追问,“现在母亲能护住我了吗?”
素沅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忽然明白——这孩子心里有怨。多年的分离,长久的等待,怎么可能没有怨?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翎儿,母亲不敢说如今已强大到能护你万全。但至少...母亲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体内的神农血脉需要正确引导。留在东海,你舅舅虽能教你龙族功法,却无法教你如何掌控神农之力。跟母亲回愈灵宫,母亲亲自教你,可好?”
萧翎沉默良久。
凤睿临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翎儿,跟你母亲回去吧。你长大了,该学的东西还很多。况且...你也该去看看你母亲的宫殿,看看她生活的地方。”
萧翎这才缓缓点头:“好。我跟母亲回去。”
素沅心中一松,却又涌起更多愧疚。她伸手想抱抱他,萧翎却微微侧身,避开了。
“母亲,孩儿去收拾东西。”他行礼,转身朝宫内走去。
背影挺直,却带着疏离。
凤睿临看着素沅苍白的脸色,轻声道:“别怪他。这孩子...心思重,又太聪明。这些年他虽不问,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怎么会怪他。”素沅苦笑,“是我欠他太多。”
“那你...”凤睿临犹豫了一下,“凌羲那边...”
“他醒了,也忘了。”素沅语气平静,“这样最好。”
“可是翎儿...”
“翎儿是我的孩子,与凌羲无关。”素沅打断他,“从今往后,他只是萧翎,是我素沅的儿子。”
凤睿临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点头:“也好。那你们...何时动身?”
“今日就走。”素沅望向萧翎离开的方向,“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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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萧翎收拾妥当,随素沅离开了东海龙宫。
临行前,凤睿临送他们到海面,将一枚龙鳞玉佩挂在萧翎颈间:“这个你戴着。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谢谢舅舅。”萧翎这次终于露出了一丝少年人的情绪,眼中满是不舍。
“傻孩子。”凤睿临揉揉他的头,“去了愈灵宫要听话,好好修炼。等你学成了,随时回来看舅舅。”
“嗯!”
母子二人化作流光,朝天界飞去。
路上,萧翎忽然问:“母亲,愈灵宫...是什么样子?”
素沅眼中闪过怀念:“是一座很大的宫殿,有很多药圃,很多丹房,还有很多留下的医书。
萧翎沉默片刻,又问:“那父亲呢?他只知道父亲是天启朝陛下萧执,父亲在仙界...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素沅身形微微一滞。
许久,她才缓缓道:“你父亲...是战神凌羲。他如今...在战神宫。”
“战神?”萧翎眼中闪过异彩,“很厉害吗?”
“很厉害。”素沅点头,“三界第一战神,守护天界安宁已逾万年。”
“那...”萧翎迟疑了一下,“他...知道我吗?”
素沅闭上眼:“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素沅的声音轻如叹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萧翎看着她侧脸落寞的神情,终究没有再问。
他只是握紧了颈间的龙鳞玉佩,望向越来越近的天界。
那里有他的母亲,有他未知的身世,还有...那个不知道他存在的父亲。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而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这一次,他要弄清楚所有事——关于母亲,关于父亲,关于...他为什么会有一双异色瞳,为什么体内会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还有...为什么母亲提起父亲时,眼中会有那样深沉的痛楚。
这些问题,他都会找到答案。
在愈灵宫,在这个属于他母亲的世界里。
流光划破云海,渐行渐远。
而东海深处,凤睿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三太子,”龟丞相轻声道,“小殿下这一去...”
“是该去了。”凤睿临转身,走向龙宫,“那孩子...注定不属于东海。他的路,在天界,在他父母身边。”
只是那条路...恐怕不会平坦。
素沅与凌羲的宿命,萧翎的特殊血脉,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神农心虎视眈眈的眼睛...
所有这些,都将在未来,一一浮现。
而他,只能在东海,默默守护。
等待那个孩子...真正长大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