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沐染闭上眼睛，“请陛下想着京城，想着您的子民，想着...这片江山。”

萧执也闭上眼。他脑海中浮现出京城的街道、市集、民居，浮现出那些熟悉的百姓面孔，浮现出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国土...

随着他的意念，琉璃灯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光芒如此温暖，如此纯净，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隐现的黑色蛊虫发出刺耳的尖啸，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还不够...”沐染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琉璃灯的净化范围还仅限于皇宫。

必须...扩大范围。

她双手结印，额间神农心印记疯狂闪烁：“以吾之名，借天地之力...琉璃净世，启！”

话音落下，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在琉璃灯上，灯焰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雨般洒落全城！

金光雨所过之处，蛊毒消融，病人痊愈，被污染的土地恢复生机，枯萎的植物重新抽芽...

全城百姓都被这奇景惊动，纷纷跪地祈祷。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那金光中的温暖与慈悲。

观星台上，沐染的身体开始摇晃。她已耗尽了所有力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执察觉到她的异常，想要扶她，却发现自己也被琉璃灯吸住，无法动弹——他的龙气正在被快速抽取，注入灯中。

“染儿！”他惊呼。

沐染对他露出最后一个微笑：“陛下...对不起...又骗了你...”

“其实...臣妾不是要回仙界...臣妾只是...累了...”

话音未落，她缓缓倒下。

倒下的瞬间，她看见琉璃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笼罩了整个京城。

也看见萧执挣脱束缚，冲过来抱住她。

“染儿！染儿你撑住！太医！传太医！”萧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却越来越远。

她还想说些什么，还想再看看他，可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萧执，活下去。

好好做你的皇帝，好好治理这片江山。

至于我...就让我在这片我守护过的土地上，长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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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染再次醒来时，已是一个月后。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瑶华宫的寝殿中，窗外阳光正好。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还有...熟悉的龙涎香气。

她转过头，看见萧执趴在榻边睡着了。他眉头紧锁，眼下有深深的阴影，显然许久未曾好好休息。

沐染想抬手抚平他的眉头，却发现手被紧紧握着。

萧执似乎察觉到动静，猛地惊醒。见到她睁着眼，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狂喜：“染儿！你醒了！”

“陛下...”沐染声音虚弱，“臣妾...睡了多久？”

“一个月。”萧执握紧她的手，声音哽咽，“太医都说...都说你醒不过来了...可朕不信...朕一直等...一直等...”

沐染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对不起...让陛下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萧执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朕。朕不该冷落你，不该怀疑你...染儿，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朕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沐染眼眶一热：“可是臣妾...臣妾的身体...”

“太医说了，你是损耗过度，需要好生调养。”萧执认真道，“朕已下令，从今日起，你就在瑶华宫安心养病。朝中之事，宫中之事，都不必操心。朕只要你...好好活着。”

沐染看着他眼中的深情，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不会放手了。

可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琉璃净世那一夜，她不仅耗尽了仙力，更透支了生命本源。即便有神农心在，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寿元...恐怕已不足一年。

但这些，她不能说。

“好，”她轻轻点头，“臣妾答应陛下，好好养病。”

萧执这才露出笑容，那笑容如释重负，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

窗外，阳光正好。

京城的蛊毒已彻底清除，百姓们恢复了正常生活。那夜的琉璃净世之光，被传为神迹，而沐染也因此被百姓尊为“琉璃娘娘”。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盏琉璃灯，燃尽了她最后的仙力，也燃尽了她与这个世界的最后缘分。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但至少...还能陪在他身边，陪他走过这一段。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未了的宿命，未解的劫数...

就留给将来吧。

若真有来世，她希望...还能遇见他。

只是下一次，不要再有这么多的谎言，这么多的不得已。

她想做回单纯的素沅，或者单纯的沐染。

只做他的妻子，只做他孩子的母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