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染从空中坠落,被萧执稳稳接住。她已力竭,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感觉到萧执紧紧抱着她,听到他颤抖的声音:“染儿...染儿你撑住...太医!传太医!”
她想说“不用了,神农心会自行修复”,却发不出声音。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还好...他没有恢复记忆。
他还是萧执,还是那个会为她担心、会为她冲动的凡间帝王。
那些属于凌羲的痛苦,属于战神的责任,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吧。
这一世,她要护他周全,护他平安度过情劫,顺利回归神位。
哪怕...代价是她的再次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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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染昏迷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萧执寸步不离地守在瑶华宫。朝政全部交给睿亲王处理,他每日只做三件事——守在沐染榻边,听太医禀报她的状况,以及...回忆那日发生的一切。
那些超出凡俗认知的景象,那些金光、血海、神龙...
还有沐染最后那句无声的唇语:“对不起,又骗了你。”
她骗了他什么?她还有什么秘密?
萧执握着沐染的手,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这次醒来后,她会变得不一样。
第七日黄昏,沐染终于睁开了眼。
“染儿!”萧执惊喜地握住她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沐染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她轻轻摇头:“臣妾没事...陛下...守了多久?”
“不久。”萧执轻描淡写地带过,“只要你醒了就好。”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沐染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臣妾...有话想对您说。”
“你说。”
“那日之事...陛下都看见了。”沐染垂下眼,“臣妾不是普通人,这一点,陛下应该已经明白了。”
萧执点头:“朕明白。但朕不在乎。无论你是谁,都是朕的妻子。”
“可臣妾...终究要离开的。”沐染声音很轻,却如惊雷在萧执耳边炸响。
“什么?”萧执脸色一白,“你要去哪?”
“回该回的地方。”沐染看着他,眼中满是愧疚,“陛下,其实臣妾一直瞒着您...臣妾下凡,是为渡劫。如今劫数已了,该回归仙界了。”
这是她编造的第二个谎言。
一个更残忍,却更必要的谎言。
萧执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涩声道:“那...我们的孩子呢?翎儿呢?”
“翎儿是仙胎,本就不该留在凡间。”沐染强迫自己冷静,“臣妾已托付给可靠之人,待他长大,自会明白一切。”
“那朕呢?”萧执握住她的手,握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你对朕...难道只是渡劫?”
沐染看着他眼中的痛楚,心如刀绞。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她爱他,无论前世今生,她都爱他。可她不能。
“陛下,”她别过脸,声音哽咽,“仙界与凡间,终究有别。这一世的情缘...就当是一场梦吧。”
“梦?”萧执笑了,笑声中满是凄凉,“所以那些生死相许,那些海誓山盟,都只是...你渡劫的一部分?”
沐染咬紧下唇,鲜血从嘴角溢出,却强撑着点头:“是。”
萧执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朕明白了。贵妃沐氏,既已渡劫完毕,便请自便吧。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他大步走出瑶华宫,没有回头。
沐染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终于决堤。
对不起...凌羲。
这一世,我又伤了你。
可只有这样,你才能顺利历劫,回归神位。
而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孩子。
直到...永远。
瑶华宫中,只剩她压抑的哭声。
而走出瑶华宫的萧执,在转角处停下脚步。他扶着宫墙,缓缓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染儿...”他低声唤道,声音破碎。
他不信。
他不信那些深情都是假的,不信那些生死相托都是演戏。
可若她执意要走...他还能怎样?
他是帝王,坐拥江山,却留不住心爱之人。
这就是...宿命吗?
夜色渐深,瑶华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而这场跨越千年的情劫,似乎终于...走到了尽头。
只是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风暴,其实才刚刚开始。
血海虽退,血海之主虽灭,但三界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沐染体内的神农心,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