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朕说完。”萧执握住她的双手，“你说朕不是凌羲，好，朕信你。你说那些仙界之事与朕无关，好，朕也信你。但有一点你改变不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你是朕的妻子，是朕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所以，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朕都会陪着你。这是朕的选择，不是你的谎言能改变的。”

沐染的泪水终于落下。她扑进他怀中，泣不成声。

她多想告诉他真相——他就是凌羲，他们有着跨越千年的缘分，他们注定要一起面对这一切。

可她不能。

因为她知道，凌羲此世下凡，是为渡“情劫”。这情劫的最后一关，便是“割舍”——割舍所爱，了断尘缘，方能回归神位，重登战神宝座。

若他记起前世，若他知道真相，这情劫便永远渡不过。他像千年前一样，然后...再次迎来悲剧的结局。

她不能再让他受血海之苦了。

千年前，她为他剜心而死；这一世，她要让他好好活着，顺利历劫，回归神位，做他高高在上的战神凌羲。

而她会默默守护他，守护他们的孩子，直到...直到她再次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陛下，”她从萧执怀中抬起头，擦去泪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们回宫吧。”

“好。”

龙辇缓缓驶入京城。街道两旁，百姓跪伏相迎，山呼万岁。可沐染却感觉到，那欢呼声中，隐藏着无数双眼睛——血煞的眼睛。

皇宫越来越近。

当龙辇驶入宫门时，沐染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她望向颐宁宫的方向——那里，血煞之气最浓。

太后...

果然是她。

沐染闭上眼，调动体内仙力。她能感觉到，神农心在剧烈跳动，发出警告。血海之主的力量已经渗透进皇宫，而太后...恐怕早已不是原来的太后了。

“陛下，”她轻声道，“回宫后，请立即召见睿亲王和沐铮。还有...加强宫中守卫，尤其是颐宁宫方向。”

萧执点头：“朕明白。”

他顿了顿，看着她：“染儿，答应朕，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要告诉朕。朕或许没有仙力，但朕是皇帝，有整个江山做你的后盾。”

沐染心中温暖，却更加酸楚。

“臣妾答应您。”

可她知道，这是一个她无法遵守的承诺。

因为她要做的事，是独自面对血海之主，是再次剜心重铸神农心，是...用她的命，换他和孩子的平安。

龙辇在太和殿前停下。萧执扶沐染下车，却感觉到她的手异常冰凉。

“染儿？”

“臣妾没事。”沐染摇头，望向颐宁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金光，“只是...有些该了结的事，该去做了。”

她转身，对萧执微微一笑：“陛下，您先去处理朝政吧。臣妾...去一趟颐宁宫。”

“朕陪你去。”

“不用。”沐染拒绝得干脆，“这是臣妾与太后之间的私事。陛下放心，臣妾会平安回来的。”

她不等萧执回答，已转身朝颐宁宫走去。步伐轻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执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来人，”他沉声道，“调三百禁军，暗中保护贵妃。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遵旨！”

而此刻，颐宁宫中。

太后坐在佛前，手中捻着佛珠，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面前的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一张苍白扭曲的男性面孔——那是明尘的脸。

“素沅...你终于来了。”太后的声音变得阴冷刺耳，“这一世，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凌羲如何再次因你而死...”

佛珠在她手中，颗颗碎裂。

窗外，乌云蔽日。

深宫的最后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