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的心猛地一跳。那股异香……似乎,与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莲香(他以为是熏香或体香)有几分相似?还有这不可思议的恢复速度……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难道……是她?
他想起了江南疫区那些离奇好转的病例,想起了她异常的气血损耗和慧明大师关于她体内“生”气的描述,更想起了自己昏迷前,那紧紧相贴的温暖和她心口传来的、与自己气息交融的奇异感觉……
“沐染现在如何?她体内的‘食花散’之毒……”萧执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刘太医忙道:“回陛下,沐姑娘的脉象今晨臣等也看过了。奇哉怪也!她体内‘食花散’的阴寒毒性,竟然……竟然已清除干净!虽然身体依旧极度虚弱,需要长期调养,但已无性命之忧!这……这同样匪夷所思!昨夜臣等还束手无策……”
清除干净了?和他一样,一夜之间?
萧执的瞳孔微微收缩。两人同时脱离险境,恢复神速……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或者太医的医术突然精进。
慧明大师的“身心合一”之法,或许起了关键作用,但最后的修复……那股驱散阴寒、滋养生机的力量……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与她十指紧扣时,她掌心的微凉与汗湿。还有口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带着她气息的……血腥味与异香。
难道……她用了什么非常之法?甚至……与她的血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混杂着震惊、疑虑,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般的心疼与后怕。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陛下,您刚醒,还需静养,不宜过度思虑。”赵德安见他神色变幻,轻声提醒。
萧执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尤其是在太医们面前。
“朕知道了。”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沉静,“沐染既已无碍,便让她在暖阁好生休养,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医院继续为朕和沐染调理,所需药材,用最好的。”
“臣等遵旨。”太医们连忙应下,虽然满腹疑团,但帝王无恙总是天大的好事。
萧执挥退了众人,只留下赵德安。
“赵德安,”他低声吩咐,眼神锐利,“去查,昨夜朕昏迷后,暖阁和寝殿,可有什么异常?任何细微之处都不要放过。另外,朕醒来之事,暂不要大肆声张,尤其是……颐宁宫那边。”
“奴才明白。”赵德安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萧执独自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那丝血腥味与异香似乎还萦绕不散。
他望向暖阁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沐染……
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又为了朕……做到了何种地步?
太医们的震惊与不解,恰恰印证了此事的不寻常。而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个正在昏睡、看似柔弱却总能做出惊人之举的女子身上。
身体的无恙,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谜团与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感。萧执知道,等她醒来,他必须问清楚。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理清自己心中那因她的秘密与付出,而愈发汹涌难控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