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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穿过紫宸殿精致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安宁气息。

萧执缓缓睁开了眼睛。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预想中的虚弱剧痛，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彻底洗涤过后的通透感。身体虽然依旧有些乏力，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但那种因元气大耗、心血受损而产生的掏空般的剧痛和沉重感，却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缓缓流动的生机，正在四肢百骸间悄然滋生、修复。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握了握拳，力量感正在回归。

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为了救沐染，按照慧明大师所言，尝试“身心合一”，将自身阳气龙气渡入她体内，与她那股护持的“生”气交融，对抗“食花散”的阴寒之毒。过程极其艰难，消耗巨大，最后他甚至感到一股阴寒之气反冲入体，与自身龙气相冲，血气逆行，喉头腥甜，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按理说，他即便不死，也该是元气大伤、需要长期将养的重症。可此刻的感觉……

他微微蹙眉，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上颚，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清甜异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血腥味？他吐血了，这并不意外。但这丝异香……是什么？

他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虽然依旧有些滞涩，不如全盛时期圆融通畅，但经脉中那股因阴寒反冲而产生的刺痛与阻塞感，竟然也减轻了许多！仿佛有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在他昏迷时，悄然抚平了那些损伤，驱散了残留的阴寒。

这绝不可能是太医们的汤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达到的效果！

萧执心中一凛，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龙榻边，赵德安正垂手侍立，眼中带着惊喜与未褪的担忧。几名太医站在稍远处，同样面带惊疑不定之色。

“陛下！您醒了！”赵德安见他睁眼，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激动，“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萧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坐起身。这个动作比预想中轻松，只是微微有些头晕。他靠在床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为首的刘太医身上：“刘太医，朕昏睡了多久？如今脉象如何？”

刘太医连忙上前，躬身道：“回陛下，您昏迷了约六个时辰。昨夜呕血后，臣等紧急施针用药，稳住了心脉。方才臣等正准备再次为您请脉……”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陛下，请容臣再为您诊视一番。”

萧执伸出手腕。

刘太医屏息凝神，三指搭上脉门。片刻后，他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甚至忍不住“咦”了一声。他又换了一只手诊察，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如何？”萧执沉声问道，目光紧盯着他。

刘太医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和极大的困惑：“陛下……陛下洪福齐天！臣……臣实在难以置信！昨夜陛下脉象虚浮欲绝，元气大耗，心血受损，兼有阴寒之气冲逆，乃极凶险之兆！可如今……如今陛下脉象虽仍显虚弱，需好生调养，但根基已稳，那股阴寒冲逆之气竟已消散大半！心脉有力，生机复苏之象明显！这……这简直是……奇迹啊！”

其他几位太医也连忙上前诊视，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个个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见了鬼一般。昨夜还奄奄一息、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帝王，一夜之间，竟已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恢复速度之快，远超任何药石所能及！

“一夜之间，消散大半？”萧执重复着这句话，眸色渐深。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朕口中……为何有血腥味？还有一丝异香？”

赵德安连忙道：“陛下昨夜呕血，臣等已为您擦拭清理。至于异香……或许是汤药或熏香残留？”

萧执摇了摇头。那异香极其特别，清甜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感，绝非普通汤药或香料能有。他忽然想起慧明大师的玉佩，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空空如也。玉佩呢？

“昨夜……还有谁在朕身边？”萧执问道，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暖阁的方向。

赵德安回道：“除了臣与太医们轮流值守，便是……沐姑娘。她昨夜受惊不小，一直守着陛下，后来体力不支，才被劝到暖阁休息。方才臣已让人去看过，沐姑娘还在昏睡，似乎……睡得很沉。”他斟酌着用词，沐染那样子，与其说是昏睡，更像是极度疲惫虚脱后的沉眠。

沐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