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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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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抵达京城那日,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将巍峨的城墙和肃穆的城门洇染得一片灰蒙。尽管萧执有意低调回銮,但天子仪仗毕竟不同,消息还是早早传开。城门口,除了按例迎候的文武官员,还有两个萧执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人——太医沐清源与其妻苏氏。

沐清源官袍整齐,面色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憔悴。苏氏更是眼圈泛红,手中紧紧攥着帕子,踮着脚在官员队伍后方张望,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车队中那抹可能属于女儿的身影。他们得知女儿随驾南巡,后又惊闻途中遇刺重伤,消息几经辗转,模糊不清,早已是心急如焚。此刻不顾规矩前来,只求能亲眼看到女儿是否安好。

御驾缓缓停驻。萧执并未立刻下车,赵德安先行上前,与迎驾官员简单接洽。沐清源夫妇见状,忍不住向前挤了几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辆最为华贵威严的御驾,以及……后面那辆同样防卫森严、却静悄悄毫无动静的马车(他们并不知道沐染已与萧执同车)。

赵德安余光瞥见沐家夫妇,心中了然,快步走回御驾车窗前,低声禀报。

车厢内,沐染靠坐在软垫上,正望着窗外熟悉的京城景物出神。离家数月,历经生死,此刻看到城门,对父母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她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投向窗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萧执坐在她身侧,正闭目养神。听到赵德安的禀报,他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无波。他侧头,看了一眼沐染瞬间亮起又隐含担忧的眸子,以及她因期待而微微前倾的身体。

“陛下……”沐染忍不住轻声开口,眼中带着恳求。她太想见见父母了,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报声平安也好。

萧执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对窗外的赵德安平静地吩咐道:“告诉沐太医及其夫人,沐染重伤初愈,魂魄未稳,需绝对静养,不宜见人,更不宜情绪激动。朕已安排太医署和宫中妥善照料,让他们不必担忧,先行回府。待沐染身体稍愈,朕自会安排他们相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车窗,也传入了一直竖起耳朵的沐染耳中。

不宜见人?不宜情绪激动?先行回府?

沐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的光亮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与委屈。

他怎么能这样?!那是她的父母!是生她养她、为她担惊受怕的父母!他们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危!他只是……只是想远远看一眼!怎么就成了“不宜见人”、“不宜情绪激动”?!

“陛下!”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萧执,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带着颤抖,“那是民女的父母!他们只是担心民女,求陛下让民女……”

“你如今的身体状况,经得起情绪起伏吗?”萧执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口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慧明大师的话,你忘了?魂魄未固,需静养。见亲人,情绪必然波动,于你恢复不利。朕是为你好。”

“为我好?”沐染气得浑身发抖,连日来的虚弱、伤痛、以及此刻被强行与至亲隔绝的委屈,一股脑地冲了上来,压过了对他一贯的畏惧,“陛下这是要将民女与家人彻底隔开吗?民女只是见一面,报个平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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