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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山寺又休整了两日,确认沐染伤势稳定、高热已退、魂魄归位后带来的最危险阶段已然度过,萧执终于下令启程回京。
这一次,没有任何商议或犹豫,沐染被直接安排进了帝王那辆最为宽敞坚固、防卫也最严密的御驾之中。那辆曾为她挡箭而破损的马车,被留在了寺中。
启程那日清晨,禅房外。小禾和其他宫人已经收拾妥当,萧执亲自将依旧虚弱、连站立都需搀扶的沐染从房中抱出。他的动作极为小心,避开了她肩头的伤处,手臂稳健有力,却不再像之前静尘轩那个拥抱般带着惩罚的力道,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呵护。
沐染靠在他怀中,能闻到他衣襟上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独属于他的、清冽的龙涎香。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要推拒,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将自己安置在铺着厚厚锦褥、摆放着柔软靠枕的马车里。
萧执随即也上了车,在她身侧坐下。赵德安识趣地放下了厚重的车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云雾缭绕的寒山寺。
车厢内一时安静。沐染靠坐在柔软的垫子里,依旧感觉乏力,肩头的伤口随着马车颠簸传来隐隐的痛楚。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景,试图分散注意力,也避开身旁那道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目光。
然而,身体的不适却难以忽略。或许是山中清晨寒气未散,又或许是伤势初愈、体内元气未复,她喉咙忽然一阵发痒,忍不住掩唇,低低地咳嗽起来。
咳嗽牵动了肩伤,她眉头立刻蹙紧,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几乎是在她咳出声的瞬间,身侧的萧执便有了动作。
他没有唤赵德安,也没有吩咐外面的宫人。他直接倾身过来,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揽住了她的肩头(避开伤处),将她有些僵硬的身子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取过旁边温着的蜜水,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命令句式下,不易察觉的温和。
沐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不知所措,咳嗽都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杯和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喝。”萧执又重复了一次,语气稍重,但揽着她的手却依然稳定。
沐染这才回过神,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了几口温热的蜜水。甜润的液体滑过干痒的喉咙,确实缓解了些许不适。她微微喘息着,想要自己坐直,脱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揽着肩头的手稳稳按住。
“别乱动,小心伤口。”他低声道,不仅没松手,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放松地靠在他肩侧。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是令人安心的温暖,却也让她心跳失序。
这……这于礼不合!她只是个医女,他是君王……
沐染试图开口:“陛下,民女自己可以……”
“朕说了,别动。”萧执打断她,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和微微急促的呼吸上,眉头微蹙,“你如今这副样子,逞什么强。”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责备,更多的却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