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染则神色平静,对此似乎兴趣缺缺。她更关心手中的草药和溪边的景色。
萧临目光在沐染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笑道:“沐妹妹定然也收到帖子了吧?到时候咱们可以结伴去,那里奇花异草不少,你定会喜欢。要是觉得闷,我带你溜去后山,那里有片野生的药圃,据说有不少罕见的品种。”
沐染这才抬眼看他,有些讶异:“芳菲苑后山有野生药圃?”
“是啊,我小时候调皮,溜进去玩过。”萧临得意道,随即又补充,“不过现在管得严了,得找机会。”
刘新蕊揶揄道:“萧世子,你这算是提前约我们染染私会吗?”
萧临被她一呛,差点噎住,俊脸微红,连忙道:“刘大小姐可别胡说!我是说……大家一起去,一起去!” 他偷偷瞥了沐染一眼,见她依旧神色如常,并无羞赧或恼怒,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沐染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只道:“到时再看吧。”
几人又闲谈了一会儿。萧临妙语连珠,逗得刘新蕊和苏清清笑声不断。沐染虽话不多,但也会在恰当的时候回应几句,气氛融洽。
阳光渐渐西斜,将溪水染成金红色。远处有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着不成调的短笛归家。
苏清清看看天色,柔声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刘新蕊伸个懒腰:“是啊,玩了一天,骨头都酥了。”
萧临立刻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殷勤道:“我送你们回去吧?我有马,可以护送。”
“不必麻烦了,”沐染也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和草药,“我们带了车夫仆妇,就在前面路口等着。”
萧临还想说什么,沐染已经将晒得半干的夏枯草仔细包好,放入随身携带的绣囊中,动作轻缓而专注。他看着她沉静的侧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那……沐妹妹,苏小姐,刘小姐,路上小心。改日再聚。”
“萧世子也路上小心。”苏清清和刘新蕊礼貌道别。
沐染也对他微微颔首:“世子慢走。”
萧临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尤其目光在沐染身上停了停,这才一夹马腹,白马轻快地跑远了。
沐染和两位好友也收拾好东西,在仆妇的陪伴下,朝着停马车的大路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笑语声渐渐散入暮春的晚风里。
回城的马车上,刘新蕊靠着车厢,懒洋洋道:“萧临这小子,对染染你还是这么上心。”
苏清清也抿嘴笑:“是啊,从小到大,每次见到染染,话都格外多些。”
沐染正撩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畴和远山,闻言收回目光,平静道:“他只是念着旧日情分,性子又活泼罢了。”
刘新蕊凑近些,眨眨眼:“真的只是旧日情分?我看他看你那眼神,可不清白哦。”
沐染失笑,轻轻推了她一下:“新蕊,别胡说。他是侯府世子,自有他的前程。” 她的语气平淡而清醒,并无半分少女怀春的旖旎,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苏清清看着沐染沉静如水的侧脸,心中暗暗感叹。染染总是这样,心思通透,不沾尘埃。萧世子的心意或许她们旁观者清,但染染自己,似乎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或者说,并不在意。
马车辘辘,驶向暮色中的京城。一天的欢愉渐渐沉淀,沐染的心思,也如同车外渐起的晚风,掠过花树,掠过溪流,最终归于那片浸润了她整个成长岁月的、带着药香的宁静庭院。
至于萧临那炽热的目光,太后的赏花宴,乃至那日河边偶遇的玄衣人……都只是这平静湖面上偶尔掠过的风,漾开几圈涟漪,终究会恢复平静。
至少,此刻的沐染,是如此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