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对峙

银光如电，直刺眉心！

素沅侧身急避，但银光似有灵性，在空中转折，依旧锁定她的朱砂痕。千钧一发之际，她眉间金光迸发，与银光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铛——！”

银光被弹开，落在地上，竟是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刻着繁复的符文——是溯光针，但针尖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是淬了毒。

素沅后退数步，盯着明尘，眼神冷了下来：“师兄这是何意？”

明尘依旧面带微笑，但那笑意已不达眼底：“只是想验证一下，师妹眉间之物，是否真如传闻所言，是半颗神农心。”

“你从何得知？”素沅沉声问，暗中运转仙力，随时准备出手。

“这重要吗？”明尘缓步走近，步伐从容，“重要的是，师妹似乎找到了两全之法，却打算独享这个秘密。”

素沅心中一凛。他知道了？知道了多少？

“我不懂师兄在说什么。”

“不懂？”明尘轻笑，“同心契，上古秘法，需两心相印、神魂交融方可结成。师妹潜入瑶池底，不就是为了确认此法可行？”

素沅脸色微变。明尘不仅知道她来过，连她在池底所见都一清二楚。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你想怎样？”她不再伪装，直言问道。

明尘停下脚步，与她相隔三丈。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引发冲突，又足以封锁她的退路。

“我想与师妹做个交易。”他笑容温和如初，“你告诉我同心契的详细施展之法，我告诉你一个关于神农心的秘密——一个连西王母都未必知道的秘密。”

素沅不动声色：“什么秘密？”

“关于为什么神农心会选择你，而不是我。”明尘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论天赋，论修为，论资历，我哪一点不如你？可师父偏偏将神农心给了你，将首座之位给了你，甚至连西王母都对你青睐有加。师妹，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问题素沅也曾想过，但从未深究。此刻明尘提起，她忽然意识到，这其中或许真有隐情。

“师父自有考量。”她淡淡答道。

“考量？”明尘冷笑，“师妹可知道，你并非药神捡来的孤儿，而是他亲自从轮回中带回来的？”

素沅瞳孔微缩：“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师妹自己心里清楚。”明尘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展开，“这是师父的命簿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九百七十年前，药神入轮回，寻回神农血脉最后一丝精魂，托生于人间柳氏，取名素沅。”

他顿了顿，看着素沅苍白的脸，继续道：“也就是说，师妹你，本就是神农血脉的转世。师父找到你，将神农心封入你体内，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信息如惊雷在素沅脑中炸开。她是神农血脉转世？所以神农心才会选择她？所以师父才会收养她，传授医道？

“你如何得到师父的命簿？”她强自镇定。

“这也不重要。”明尘收起册子，“重要的是，师妹现在知道了真相。那么，我们可以交易了吗？”

素沅沉默片刻，忽然问：“师兄想要同心契，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帮我和凌羲吧？”

明尘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要的，是完整的神农心。师妹，你与凌羲结成同心契后，两颗半心虽分属二人，却已无异于完整。届时，只要我得到其中一半，便可设法夺取另一半。”

“你要夺神农心？”素沅心中一寒，“为何？”

“为何？”明尘眼神狂热，“师妹，你可知道完整的神农心意味着什么？它不仅是净化血海的关键，更是通往至高医道的钥匙！得神农心者，可掌生死，可逆轮回，可成就医道至尊！”

他向前一步：“师父将毕生所学传我，却将最重要的神农心给了你。我不甘心！凭什么？就凭你是神农血脉转世？可我跟随师父三百年，兢兢业业，难道还不如一个转世之身？”

素沅看着眼前近乎陌生的师兄，忽然明白了什么。师父当年或许正是看出了明尘的执念，才没有将神农心托付给他。

“师兄，医道至尊不在外物，而在本心。”她平静地说，“师父常说，医者仁心，方是根本。你执着于神农心，已失了医者本心。”

“本心？”明尘嗤笑，“师妹，你太天真了。这世间，实力才是根本。没有实力，谈何救人？谈何济世？”

他再次抬手，这次袖中飞出数十枚银针，在空中布成杀阵：“师妹，我不想伤你。只要你交出同心契的施展之法，我即刻离开。否则...”

针阵缓缓旋转，散发出凌厉杀气。

素沅深吸一口气，眉间朱砂痕金光流转。她知道自己不是明尘的对手——明尘修为高她不止一筹，又深谙药神一脉所有功法。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也绝不能交出同心契。否则不仅是她和凌羲，整个三界都可能陷入危机。

“师兄，回头是岸。”她最后一次劝道。

“执迷不悟的是你。”明尘摇头，手指轻点，针阵骤然压下！

素沅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周身涌起柔和金光。她以神农血脉之力为引，施展溯光针法第八重“回天光”，硬抗针阵。

金光与银芒激烈碰撞，瑶池水被震得波涛汹涌。素沅嘴角渗血，却一步不退。她知道，自己必须撑到有人来——这里是昆仑，西王母的地盘，动静大了，必会惊动守卫。

明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攻势更急。针阵变化，化作一条银龙，咆哮着冲向素沅。

就在素沅以为自己撑不住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斩碎银龙！

银甲身影落在她身前，背对着她，手中长剑泛着冷冽寒光。

凌羲。

“昭战神君？”明尘脸色一变，随即恢复镇定，“神君这是何意？”

凌羲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了素沅一眼：“受伤了？”

“小伤。”素沅抹去嘴角血迹，“神君怎么来了？”

“你的传信玉简有异动，我察觉不对，便循迹而来。”凌羲简略解释，目光重新锁定明尘，“你是自行离开，还是我请你离开？”

明尘笑容僵硬：“神君，这是我师门内部之事，还望不要插手。”

“她是我的人。”凌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动她，便是与我为敌。”

素沅一怔。“我的人”三个字，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明尘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收起针阵，后退两步：“既然神君出面，今日便到此为止。不过师妹，我的话，希望你好好考虑。”

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凌羲这才转身，仔细打量素沅：“伤得如何？”

“真的无碍。”素沅摇头，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谢谢你。”

凌羲收起剑，走到她面前：“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