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狂躁的麒麟兽思维比较简单,从空间中溜出来的路线大半都指向同一方向,少有迂回婉转,幸运在麒麟兽横冲直撞,没跟其他妖魔碰上面,因此省下很多精力。
随着几处撞破的禁制复原如初,事发地点也浮现眼前,一片狼藉,乱糟糟的草团,周围满地残枝败叶,惨遭蹂躏。
最后一个空间,沈灵未目光绕着附近,不动声色细观。
和之前那些空间对比没太大差别,瞧不出哪里不对劲,这么想可能偏向于一场意外,麒麟兽既不是境中最厉害的妖兽,也不曾参与弟子的试炼,跟舒敏月更无什么关系。
萧砚雪问道:“你觉得如何?”
沈灵未回应:“暂且无异样。”
“嗯。”萧砚雪未置可否,站了一会儿说道,“走吧,再进深层探查。”
沈灵未轻轻扬眉,倒是不作声跟随,又耗费了些时刻将境里的空间巡视了个遍,一切安然无虞,不曾有何异样,两人只好折回,折回的路上凑巧遇见几个素衣弟子。
“此事既已了结,接下来就恕我不与陪同了。”沈灵未停下身懒洋洋开口,高处的烛火映得他眉目清晰,如同细雪中窥见一点朱砂,惊鸿照影。
萧砚雪闻言颔首:“外面还不知晓境内情形,我先出去知会沈道真。”
“好。”沈灵未笑吟吟站定,趁萧砚雪化作遁光之际,别有深意道,“对了兰息神君,关于谢礼,试炼过后我再登门拜访。”
“随时静候。”语声渐远。
沈灵未在原地待了会儿,直到遁光无影无踪,他半敛了神情朝素衣弟子那方去,询问他们贺齐玉在哪。
***
“砰......哗啦.....”
尘土飞扬,后背撞上粗壮树干的萧郁掉在平地,不知名的青果簌簌落下,就跟天降冰雹似的。
他忍不住喷出一大口血,嘴里都是腥味:“咳咳......咳....”
“哼,不自量力的小子。”
半丈高的枯桩坐了位衣裙粉红的女子,那女子样貌隽秀,额头却长着一对软角,软角触须下搭着,她抓住触须抚弄,表情轻蔑,“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要不是那群老东西,你以为你的命能留这么久,赶紧滚吧。”
此时的萧郁跟最初入境的他判若两人,面孔脏乱,衣衫灰扑扑的,有些地方甚至都被撕烂了,他浑身疼痛至极,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但却还是不肯借用锦囊。
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他就能晋升仙君,前面两道关卡在危急关头时捡来的宝珠替他击倒了对手,于是他趁机制敌,因此而险胜。
在瞭月台那些人看来他是拼着毅力,就算身负重伤也要坚持不懈败退妖魔,并且绝境的时候竟然发生奇迹,让局势反转。
其实哪里是发生奇迹,只不过是他不敢明目张胆使用宝珠,转而钻了妖魔欺身而上可以遮挡视线的空子。
他已经连续两次采取这种方法,第三次恐怕要露馅,要是露馅岂不前功尽弃,但过了这关,以后别人都得尊称他为仙君。
心底疯狂盘算着风险与利益,萧郁咬牙犹豫不决,这时,粉红衣裙的女子不耐烦了。
“勇气可嘉啊。”女子抚掌夸赞,轻笑着沉了脸色,“但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显然女子不会再留情面,这一击要么萧郁死,要么萧郁怕死选择出境。
萧郁握剑挣扎着想支起身,着急和力量的压迫令他冷汗直冒,该死,他被伤得太严重了。
“那你就永远留在此处吧!”女子厉声说道,身影快得无法捕捉,强大的妖力笼罩蔓延,霎那朝萧郁逼近,妖风阵阵,狂烈席卷着四周。
萧郁把剑抵挡身前,感应到女子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须臾就出现眼前,他睁大了眼睛,随着外衫撕裂的声音,各处伤口渗出血来,大大小小百余个。
比这更恐怖的是,女子手臂化成细长的前肢,上面有一排坚硬可怖的锯齿,别说他的脑袋,就是削断巨树也轻而易举。
快,太快了,本能地生出恐惧,人在极度恐惧下会无力动弹,萧郁瞳孔倒映着锋利锯齿,以及兰花螳螂倒三角的脑袋,那对复眼冷冰冰盯着他,八个口器蠕动着朝他啃食下来。
啊!下一秒他视线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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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郁仙友?”
“萧郁仙友?”
“萧郁仙友,你还好吗?”
“快送他去疗伤!”
“萧郁仙友真是令我佩服。”
“是啊,此等坚毅心性让我羞愧不已。”
“萧郁仙友连越两级,真厉害啊,他已经是半步仙君了,仙师和仙君之间的距离可差了很远。”
“说不定再修行十几二十年,萧郁仙友就是妥妥的仙君。”
耳边说话声逐渐清晰,萧郁迟钝睁开眼睛,半晌才回神,弄清楚自己的状况。
原来他退缩害怕了,最后一刻用了降还锦囊而不是宝珠,他被人搀扶着,狼狈非常,衣衫没一块是干净的。
“你是萧郁。”
萧郁抬头望向瞭月台,好几个仙尊看着他,而问他话的是沈道真,难道他暴露了?
不,不会的,他有些忐忑不安回应:“宗主,诸位仙尊,我是萧郁。”
沈道真记得萧郁,封春城城主的儿子,曾在千言堂和沈灵未有过争执,万众瞩目下,他温和点了点道:“你很不错,去悬济殿疗伤吧。”
萧郁心底吐口气,汗湿的手指蹭了下外衫,扯出不太自然的笑:“多谢仙尊关怀。”
弟子送萧郁去悬济殿,脸上充满敬佩,举止小心翼翼,这可是半步仙君啊,尽管还不是正儿八经的仙君,但下下个三年之约或者再下下个三年之约,总有一天会成为。
萧郁面上平静,实际心跳扑咚不已,虽然遗憾了点,可也算计划顺利实现大半。
同一时刻,神秘空间内,明艳绝伦的女子盘坐石台,美目生辉,她嘴角缓缓上扬,讥讽又诡异:“想来明日就能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