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珵端着茶杯在床边坐下,“喝水吗?”
容姵芷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凌珵把茶杯放在床头,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见没有发热,神色顿时放松许多。
“你昏睡了三日。”
容姵芷还陷在混沌里,她的脑袋里像是有一片云,漂浮着,放空着,无法集中精力,无法分辨言语,她迷糊着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在漆黑的夜色中嗅到清淡的兰草花香,原本混沌的大脑此刻像是复苏一般,逐渐变得清明,她记起来那场大雨,她应该在山神庙,余光忽然出现一抹晕黄,她迟钝地抬起头,往亮着光的地方看去。
凌珵拿着烛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问她饿不饿。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凌珵把烛台放下,沉默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良久,容姵芷移开目光,放在被子里的手酸软着没有力气地蜷缩着动了动,“你怎会在这里?”
凌珵看着她:“我同你说过的,我们很快会见面。”
容姵芷这才想起在她离开大理寺时,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在回夷林的路上,她一直觉得疲惫,姨娘给她诊脉,并无异常,以为她是累了,让车夫特意慢点儿赶车。
后来经过蜀地,她改了主意,想先回丘山,姨娘着急回夷林,两人这才分别。
姨娘临走时本要给她身边留人,但她以为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进了蜀地。
容姵芷听到凌珵跟她说,“雨停了。”
她迷惘的抬头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凌珵笑了笑,“自然是送你回家。”
容姵芷神色凄惶,“我哪里有家?”
从前她是林姵芷,是林家的掌上明珠,后来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十多年浑浑噩噩,如今万事皆了,她竟成了无处落脚的山雀。
她看着凌珵,“我要回丘山。”
凌珵点点头,“那就回丘山。”
容姵芷疑惑地看着他,“你也要去?”
凌珵笑道:“说了要送你回家。”
她轻蹙眉头,“你能去?”
凌珵点头,“你若想我去,我便能去。”
容姵芷不知道说什么便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
凌珵问:“我让人熬了粥,你可要用一碗?”
容姵芷喝了半碗粥,又沉沉睡去。
原本以为凌珵是玩笑,没成想,他真跟着她一路从蜀地到了丘山。
容姵芷刚踏进林家院门,他就毫不避讳地进了隔壁的屋舍中。
林家人见她回来了很是高兴。
京城发生的事,有人提前跟他们说了,在确认安全以后,他们便从夷林回了丘山,就连房屋家具都翻新了一遍,说是破旧改新,以后的日子都是新开始。
林王氏心疼她瘦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菜补身。
容姵芷白日里常常出门,不过都是去看外面的山水风景,很少去人群扎堆的地方。
凌珵就在她身后跟着,从不主动上前搭话,如此过了半个月,她先没忍住。
“你一直跟着我做甚?我已经到家了。”
凌珵道:“我给你写了一封信。”
她防备地看着他。
凌珵神色温柔:“再过三日,我就要回京了,信我会放在我的住处,你随时可去取。”
三日过后,凌珵当真离开了丘山。
隔壁每日天亮开门,傍晚关门,起初她没有在意,半个月后,容鸾来了,问她想好姓什么了吗,她摇头。
容鸾:“当年把你送到林家养育,乃事出无奈,我当时无法知晓夷林王是否无辜,不敢将你留在夷林,赶巧林氏夫妇与我们容家还算有渊源,便把你寄养在他们家,后来与你相认,也是想着你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了,你父母死得无辜,你作为他们的女儿理应为他们查找真相,而且,容氏也需要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