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安看着她,眉眼里俱是痛苦之色,“他也是太过伤心绝望以至疯魔,才会做出此等错事。”
容鸾摇头,失望道:“他绝望伤心就能做出此等事?若有一天我也绝望伤心,我便能上街随意砍杀人吗?笛安,你从前最是胆小心善,路上碰见蚂蚁都要小心绕道,今日却为了一个自私凉薄的人寻理由找借口,真是不知你日日吃斋念佛,究竟在佛前求了什么?”
笛安:“他出身高门望族,自幼聪慧过人,人人都说他日后大有可为,可是一朝剧变,家人零落,这些年来他遭受了多少冷眼奚落,他本是天子骄子,却连一展宏图抱负的机会都没有,每日占卜问卦,碌碌无为,心中自然痛苦万分,我知道,他杀了韩大哥,也害了容鸢姐姐,可李家仅有他一人了,他……。”
容鸾讽刺道:“怎么,你与他的那个孩子死了吗?”
笛安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
容鸾语气无奈,“幼年你这般呆愣,还可称得上一句可爱单纯,事过千帆,你还能如此,便只剩下愚蠢可怜了,笛安,李太清的命,皇上救不了,太后也救不了。”
她看着笛安,“你多保重。”
容鸾从长乐宫出来,又被人接去了乾元殿。
皇上见到她,两人一时无语,良久后才道:“朕不能杀李太清。”
容鸾对这早已预料的结果无话可说,她转身就要离开,皇上道:“你也不要妄动,否则……”
容鸾回身看着他,冷笑:“我自然不会动手,可我也知道,他李太清出了这道宫门,绝活不过三日。”
凌珵亲自将容鸾送回大理寺,交代道:“你们且再在这里待上几日,等旨意下来了,再行打算。”
容姵芷在大理寺等了一天,一见到容鸾的身影赶忙冲过去,问道:“可是李太清?”
容鸾突然有些不知如何言说,但在容姵芷急切的目光下,还是点头道:“是,是他。”
“皇上怎么说?”
容鸾眼眸下移,“他身份特别,是皇上的亲表弟,又在太后身边长大,给他治罪容易,可想要他的命却难,不过,我可以告诉,李太清活不久,即便皇上太后要留他的性命,他也活不了。”
容姵芷抿唇不语。
三日后,皇上下旨,李太清被判流放岭南,江还巢抄家问斩,其子全部充军,其女全部纳入掖幽庭为奴。
事情已了,容鸾和容姵芷也没有再留在京城的理由,两人收拾行囊等人送她们出城。
大理寺厢房,容鸾看着收拾东西的容姵芷道:“这些天我见你与太子感情和睦,似乎有重归于好的迹象。”
容姵芷没有说话。
容鸾:“你们毕竟有一个孩子,若是割舍不掉,你尽可留在京城,至于容氏家主之位,有容葶在,你也不必想太多。”
容姵芷没有说话。
收拾完行李,容姵芷推门而出,转身看见站在廊下的凌珵。
四目相对,容姵芷本能想要回避他的视线,却又挪不开眼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
凌珵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我送你们出城。”
容姵芷点头。
一时间两人看着彼此,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还是凌珵开口:“很快我们会再见面。”
容姵芷捏着手没有答话。
马车里容鸾见容姵芷脸色无异有些奇怪,“这一走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你当真舍得?”
容姵芷:“从前在东宫,他是太子,我是良娣,身份悬殊,连夫妻都算不上,何谈情分?如今又何谈舍得舍不得?”
容鸾见容姵芷无动于衷,道:“其实当年你娘刚刚诊出喜脉时,你爹跟皇上曾玩笑,要结儿女亲家,回夷林以后,你的身份也不必再隐瞒,韩家也好,容家也罢,想要再进东宫,都不难。”
容姵芷缄默不答。
马车出了城门,却没有往南走,一路向北到了冀北,过了几日又调头往南而去。
这天,容姵芷看到官差押解着一队囚徒,马车从他们身旁经过时,容鸾指着其中一人道:“那是李太清。”
容姵芷认真的看了半晌,“出了官道,我便亲手杀了他。”
容鸾笑笑,“哪里用得了你动手。”
容姵芷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