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的话，可以。”许知霖说，“我帮你维持秩序。”
“好。”
严旭彬听见大家是奔着徐祎来的，快步从他身后走过，此时有人喊道：“严旭彬，方便签名吗？”
严旭彬仰头往人群中看了看，想找出喊他签名的人。
许知霖说：“别看了，我也没看清谁喊的。”
“好吧。”严旭彬不再张望。
“你签吗？”
“嗯。”严旭彬道，一走了之很没礼貌。
许知霖面向体操迷们，高声指挥：“请要徐祎签名的站右边、要严旭彬签名的站左边，排成两列，他们轮流签。”
散乱的人群瞬时自觉分成两队，排在第一的一位女生从斜挎包里掏出纸和笔，双手递给徐祎。
明信片是徐祎东京夺冠的照片，徐祎接过后在左下角签名：“这是你自己印的吗？”
女生说：“是的。”
“真好看，谢谢支持。”
许知霖又提醒道：“签完的请到后面等待，有第二轮。”
徐祎签了四个名后，第五位要签名的女生问：“知霖，请问你方便签名吗？”
许知霖开玩笑式婉拒：“我是拎包的，不签名。”
“好的，打扰了。”女生惋惜地说。
“你喜欢他吗？”徐祎问那位女生。
女生点点头：“喜欢。”
难得近距离接触许知霖本人，她很想要一个亲笔签名——之前参与官方活动，她从来没抽中过。
徐祎开解道：“我也喜欢他，我也没他的签名，别难过。”
前排的人哄然大笑。
严旭彬笑得手抖，险些把名字的最后一撇撇歪。
元捷从大巴上下来，走到严旭彬旁边道：“包给我，我放上车。”
严旭彬脱掉背包给元捷：“谢谢。”
“元捷，能签名吗？”又有人问。
“我是志愿者，不是选手，不签。”元捷笑着拒绝，签得太多、耽误时间。
“你们都这么有梗吗？”体操迷被元捷的幽默逗笑。
徐祎问：“有吗？”
活跃的体操迷问：“小徐，新周期打算升级难度吗？”
徐祎说：“还不确定，听教练安排。”
“你们看过新规则了吗？觉得难不难？”
“粗略看了，感觉还行。”
轮到另一个体操迷，她道：“小徐，你爸爸做的菜很好吃。”
“你是怎么找到的？”
“我上个月在附近出差，在网上看到这家店评价好，去了发现下单的阿姨是你妈妈，因为你爸爸妈妈接受过采访。我问‘阿姨，你是不是徐祎妈妈’，她说‘是，你怎么知道的’，我说‘我是体操迷，有看比赛和采访’。茶油鸡和排骨特别好吃，有机会还想再去一次。”
“谢谢支持，欢迎你下次再来。”
其他体操迷追问：“店叫什么名字？我也想尝尝。”
那位体操迷道：“徐记私房菜。”
徐祎对能回答的问题来者不拒——
“食堂的菜还是家里的菜好吃？”
“天天吃食堂，家里的菜好吃。”
“小徐，你最喜欢的运动员是谁？”
“近在眼前的许知霖。”
“你最喜欢哪个项目？”
“自由操。”
“有没有想挑战但没练过的动作？”
“自由操的后团三周。”
“明年有什么目标吗？”
“想拿全运冠军。”
……
徐祎和严旭彬签了三十多个名，见识了各式签名工具——横线笔记本、明信片、纸质门票、麦当劳纸袋、雨伞。他们不签白纸，有个女生让他们签在硅胶手机壳上。
体操迷们说说笑笑地离开，依稀听到他们的讨论：
“妈呀这签名得镶起来。”
“这票价值了。”
“明年全锦赛门票会不会升价？”
“全运会不会更贵？”
“徐祎好nice。”
“他好有礼貌。”
“严旭彬好社恐，一味签名。”
“许知霖和元捷好搞笑。”
……
上车后，许知霖对徐祎道：“明天周六，观众更多，得绕路走。”
方才的秩序尚且维持得住，人再多就不好说了。
“走媒体通道吧。”元捷说，“我们分开走，没那么明显。”
“大家很热情。”严旭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徐祎真受欢迎。”
“想受欢迎，得学学徐老师的说话技巧。”元捷说，徐祎既真诚又不敷衍，“一边签名一边接话，滴水不漏。”
“那些问题比采访好应对。”徐祎应付自如，“我想着他们来一趟不容易，尽量满足。”
“我们徐老师真是人美心善。”许知霖握着徐祎的手说，“辛苦了。”
徐祎回握道：“你帮我拎包，你也辛苦了。”
“我看知霖美得很呐。”元捷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明明够优秀了，还要听徐老师在这么多人面前夸你。”
徐祎轻轻踢了前座一脚：“就你火眼金睛。”
单项决赛，徐祎大包大揽，收获自跳双单四枚金牌、吊环铜牌和鞍马第五；严旭彬也收获颇丰，摘得吊环金牌、双单杠银牌、自由操和鞍马铜牌；聂文轩获得自由操亚军。
方文和韩峰躲到观众席“偷懒”，姜城在场内时刻关注A队的情况，徐祎身边并不是完全没有教练。
小许同学连续两日充当临时教练，姜城问他过不过瘾，许知霖说“带徐祎一个还行，多了要累趴”。
——要拎包、递水、打杠、抱上器械，比完得提供情绪价值、分析哪个动作做得不到位……
徐祎则表示，要是有许知霖这么年轻帅气的教练教他，他天天加练都行！
闻言，小许教练双目眩晕，差点倒在姜城怀里。
冠军赛后，徐祎和许知霖回到A省，把没考完的科目三四考了，成功拿到驾照。
收到实体驾驶证当晚，徐祎借用韩峰的小车展示车技，韩峰坐副驾驶位、后排坐着许知霖和姜城，四人外出喝咖啡庆祝。
韩老司机点评：“新手上路，还不错。”
徐祎稳扶方向盘：“必须的，开车不是儿戏。”
回程路上，轮到许知霖体验，同样获得韩老司机的好评。
十二月中旬，队员和教练们结束休假，陆续回到国家队。
十二月最后一周，队里举行东京奥运冠军登榜仪式暨巴黎奥运周期备战动员大会。
领导为新科奥运冠军许知霖和徐祎揭榜。
许知霖和徐祎拍摄了新的登榜照片，照片中的二人眉舒目展、下方印有奥运五环标识和对应成绩。许知霖的是“第xx届奥运会男子个人全能、双杠冠军”，徐祎的是“第xx届奥运会男子自由体操、跳马冠军”。
两人依次上台发言。
许知霖说：“……回望过去，有收获、也有遗憾，有欢笑、也有泪水。梦想的实现，不仅包含了个人的付出，也蕴含了台下诸位教练、领导及工作人员的指导、帮助与关怀，没有大家的支持与鼓励，我无法站上东京奥运会最高领奖台，在此，我向你们表达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展望未来，我将以巴黎奥运会为目标、以重夺男团冠军为己任，立足全能、团体优先、增强强项、提升弱项。人生在勤，不索何获。走下领奖台，一切从零开始，我将尽我所能，迎接全新的挑战，为国家争光、为队伍添彩！”
唐明桥接过麦克风道：“感谢知霖的发言。接下来我宣布一件事，徐祎将担任巴黎周期男队的副队长，有请徐祎上台发言。”
副队长之位空缺多时，林威曾属意许知霖，被何光明劝止——一般队长都是由副队长升任的，结合许知霖的性情，他更适合当执行者而非领导者。
林威想了想，也对，队长该找个外向点的人当；再者，队长不一定得是成绩最好的。
此事征求了队内其他教练及苏洛文的意见，大家表示，徐祎除了年纪小，没有别的劣势。
徐祎说：“……一年前，我有幸成为世界冠军榜上的一员；一年后，我有幸参加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并站上最高领奖台，我为此深感激动与骄傲。感谢体操队，为我提供成长的平台；感谢我的教练们、领导们、队医们，以及所有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工作人员，你们是我最坚实、最温暖的后盾，正因有你们的支持与帮助，让我得以在赛场上自信绽放……冠军，是东京周期的终点，也是巴黎周期的起点，我会带着荣誉与感恩，重新向最高领奖台进发。同时，作为男队副队长，我将以身作则、团结队伍，携手队友们为体操队创造更好的成绩！”
台下掌声如潮。
待所有流程结束，许知霖和徐祎走到冠军榜前合影，留住他们在东京周期的辉煌瞬间。
身后金光闪烁，身前怀抱鲜花。
不畏山高路远，与你顶峰相见。
此梦无尽头，此心不停歇。
东京周期落幕，巴黎周期伊始，许知霖和徐祎，将会继续朝前奔跑，共同迈向新征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