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全国体操锦标赛暨亚运会选拔赛在G省Z市举行。
徐祎刚从雅加达回来没几天,又要接着下一场比赛,完全没有休息时间。
与此同时,许知霖的状态却不太好。
出发前,他喉咙不适,为了不影响比赛,他不敢吃药,只能清淡饮食、多喝温水。
赛台训练时,许知霖一切正常,尝试了双杠和单杠6.6的成套。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像被针扎似的,阵阵刺痛。
许知霖萎靡不振,徐祎非常担忧:“师兄,要不要叫队医过来给你看看?”
许知霖声音沙哑:“不用,你帮我打包早餐,买瓶电解质水。”
“好。”徐祎应道。
徐祎快速吃完早餐,去酒店外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电解质水,又找A队队医邓月仪要体温针。
邓月仪问他:“你不舒服吗?看你挺精神的?”
徐祎没有多说:“不是,明天还你,谢谢。”
他匆匆忙忙地跑了。
邓月仪回忆了一下,昨天赛台训练,队员们精神状态都很正常,难道是谁突然生病了?
徐祎回到房间,许知霖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他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你回来了。”
徐祎洗了手,水珠随意抹在裤腿上,他拧开瓶盖,将电解质水放在床头柜上。
许知霖拿起水瓶,“咕嘟咕嘟”连喝几口,瞬间喝掉三分之一。
“先别告诉姜导,我休息一天就好。”刺痛的喉咙得到水分的滋润,似乎软了些,许知霖还想再喝,又觉半肚子都是水,喝不下了。
徐祎明白,因为许知霖生病不能吃药,说与不说,似乎影响不了什么。
“可是,他们要安排出场顺序,万一把你放在前面怎么办?”徐祎想,他们作为队员,能这样擅自决定吗?
许知霖很了解自己的位置:“不会,正式出场顺序基本按赛台训练的顺序来,我应该在第三或第四出场。”
“真的不用告诉他们吗?”徐祎犹豫不决,思索是不是应当告诉方文。
“没用的,不能吃药。而且全锦赛关乎亚运会和世锦赛资格,我肯定要比的。”许知霖每说一句话,似有百根细针扎进他喉管,上下前后轮番攻击,“我想再休息会儿。”
“好吧,我不吵你了。”
徐祎嘴上答应,可他思前想后,认为这似乎不太妥当,决定告诉方文。
方文回复:什么时候的事?
徐祎:早上起床,师兄说身体没劲。
方文:有没有找队医看过?
徐祎:没有,师兄说不用,给他买了电解质水。
方文:记得不能私自吃药,如果他真的发烧,尽快帮他物理降温。
徐祎:好。还有其他办法吗?
方文:没有。需要我过来吗?
徐祎:师兄在睡觉,你来吗?
方文:那不来了。姜导知道吗?
徐祎:不知道,师兄不让说啊,我偷偷告诉你的。
方文:生病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说?你是傻瓜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祎:……
方文:你随时留意他的情况,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
徐祎:好的。
徐祎刚把消息告诉方文,方文转过身去找姜城,问他上报出场顺序没有。
床头柜上散乱地放着几张写过的A4纸,上面列了各项目的出场人选,有的人选打了“?”。
姜城将中性笔夹在两指间,来回转动:“还没有,在研究要不要安排第三人比全能。”
方文语调着急:“先别安排了,知霖好像发烧了。”
“什么?发烧?”姜城登时坐不住,手中的笔没拿稳,瞬间掉落在地,这个节骨眼,许知霖竟然发烧了?“什么时候的事?”
方文说:“刚才徐祎告诉我的,他说知霖摸起来像低烧,但是没测过体温。”
姜城正和韩峰商量,资格赛赛制654,可以派三到四人比全能,剩下的人互补,尽量保证每个项目都上满五人。
每队最多两人进入全能决赛,如有排在第三四位的,要依次顺延。之所以纠结这个,是因为韩峰担心徐祎第一次参加全锦赛有压力,万一徐祎失误过多、没了下限,容易被队友超过,他就失去全能决赛资格。
假设队友进了全能决赛,徐祎没进,韩峰总不能叫队友退赛,让给徐祎比。
如今情况突变,姜城不得不重新研究排兵布阵,他问韩峰:“真不让第三人比全能?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比就不比嘛,知霖和徐祎全能,保证每项上满五人,不至于连团体决赛都进不了吧?”韩峰说,他们必须优先考虑许知霖和徐祎,其他人只有服从安排的份。
许知霖身体不适,资格赛未必能发挥正常水平,如果他的全能排在队内第三,面临队内出局,依然需要队友退赛,把决赛名额让给他。
这时会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于队友而言,决赛名额是我辛辛苦苦比出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你?即使比了倒数第一,也是我自己的成绩;对许知霖来说,他跟队友们关系一般,要人让赛,他大抵是不情愿的;对A队来说,让一个本是第三人的比全能决赛,又拿不到前三名,毫无意义。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从源头抓起,安排两个人比全能。
姜城很快拍板:“那就知霖和徐祎全能,把徐祎放到知霖前面。除了跳马徐祎最后上,其他几项,徐祎第三人知霖第四人,省得徐祎看到知霖失误,自己也跟着失误。”
“你倒是想得周全。”韩峰没有意见,“就这么办吧。”
方文惊叹于姜城和韩峰的速度,不过他只是告知情况,并无插手之意。他问:“你们定了什么目标?”
姜城说:“男团前三,全能和双单杠金牌,自由操和跳马前三。”
今年新增设单独的团体决赛,资格赛前八的队伍进入团体决赛。决赛赛制644,每队每项上四人,再计算最终成绩。
“我看够呛。”方文对此不容乐观,“知霖状态好,才能团体前三。现在这样,估计很难,他没必要保团体,不如留点精力准备个人决赛,这关乎到亚运会和世锦赛资格。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能上,可好歹得有成绩,别整得像走后门一样。”
“看看资格赛比得怎么样再说,到时候重新安排。”姜城说,在排兵布阵上,他有绝对话语权,不用担心有人跳出来反对,“老韩,让你家徐祎团体打满六项,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