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欢快的氛围忽然变得尴尬，似有一把无形的刀，在许知霖和徐祎之间划出一道鸿沟。

“我知道了。”许知霖走上前，将礼物一件一件放回原位，“对不起，让你扫兴了。”

“不是这样的。”徐祎慌忙抓住许知霖的手臂解释，“你对我太好了，我不能收。”

许知霖强颜欢笑：“没事。”

徐祎意识到他逻辑有误，为什么许知霖对他好，他不能收礼物？这不明摆着告诉许知霖，以后别对他好？

徐祎痛恨自己平时少看书，一到关键时候，脑子和嘴巴成了摆设。

他察觉到许知霖闷闷不乐：“师兄，你是不是不高兴？”

许知霖有点郁闷，但今天是徐祎生日，他不想破坏气氛：“没有不高兴，是我考虑不周。”

许知霖语气平和，与平时无异。徐祎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你为什么想送我这个？”

室内的温度因尴尬而变冷，又因交谈而转热。

许知霖的心情同样如此：“我看你有时候玩小游戏，想着是不是买台游戏机更好玩，这不是大部分男孩子都喜欢的？”

徐祎偶尔玩玩消消乐和俄罗斯方块，虽然他刷到过switch的资讯，但没有心动到想买的地步。

徐祎说：“我不是经常玩，你是怎么发现的？”

许知霖说：“晚上治疗的时候，你刷小视频、玩消消乐。”

“好啊你，偷看我。”徐祎笑着指着许知霖，一副要抓贼的模样，“还偷看我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许知霖耸了耸肩，“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无意间看到而已。”

“你这个能退吗？”

“退不了了，在国外买的，开封确认过没有质量问题才买的。”许知霖说，“只能自留或者卖掉。”

许知霖不玩，又舍不得卖，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转一部分钱给你？”徐祎说，这是许知霖的一片心意，他不想看到他失望。

“你不用考虑我，不想要别勉强。”许知霖笃定徐祎会要，根本没料到徐祎拒绝。

徐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送再贵的礼物也不为过。

许知霖的物质需求不高，钱却多得花不完。他的家人既不用他交生活费，也不用他为他们买礼物，加上他去年比赛得了不少奖金——暂时还没到账。简而言之，财富自由。

因此，他的现状是，想花钱花不出去，眼见新年到来，徐祎生日，他自然想借此机会给徐祎买高档的礼物。

许知霖甚至想过给徐祎送腕表，结果许昀安问他：“你仔细想想，小徐平时戴不戴手表？得考虑实用性。”

许知霖说：“他有一只运动手表。”

许昀安说：“那他不会戴腕表的。”

“唉……”许知霖为此十分苦恼。

父子俩研究了很久，最后选定switch。

徐祎并非有意推辞，而是没有心理准备：“这礼物太贵了，我收了心里不踏实。”

“我明白。”许知霖理解，徐祎平日花钱很有分寸，买过最贵的东西是手机和iPad，每次网购都要拉上他凑满减。

许知霖说：“去年我参加了很多比赛，成绩不错，奖金也不少，就想趁你生日给你送点好的礼物。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无论送你多贵的礼物，都是值得的。”

徐祎笑道：“谁会给最好的朋友送这么贵的礼物呀？难道以后我说想要奢侈品，你也送？”

许知霖不加隐瞒：“我想给你送腕表，表盘是渐变红，特别绚丽，29999。”

徐祎：“……”

“我和我爸讨论了很久，我说你有运动手表，他说你习惯戴运动表，送腕表容易闲置。”

徐祎想，许知霖是真的很用心为他挑礼物。去年他的蓝牙耳机掉了一只，还没来得及买新的，许知霖就送他新耳机作为生日礼物；今年他只是偶尔玩玩小游戏，许知霖就给他买了switch。

千金难买真情意。

了解清楚缘由后，再推三阻四就没意思了，况且卡带收纳包上印着小兔子，明显是因为徐祎之前说要买收纳盒，装起许知霖送的礼物，收纳盒上要印着兔子。

徐祎随口一说，许知霖一直记在心上。

徐祎再三考虑，改口道：“师兄，我愿意收下你的礼物，谢谢你。”

许知霖大喜过望，先前的苦闷一扫而空：“真的？”

“嗯嗯……”徐祎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真的，不骗你。”

“太好了！”许知霖激动地抱住徐祎，“快点拆开，现在就玩。”

徐祎瞥见静静伫立在角落的钢琴，提醒许知霖：“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许知霖果然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事？”

“你的钢琴独奏。”

“哦哦哦……”许知霖顿时醒悟过来，“立刻，马上。”

许知霖一个大跨步迈到钢琴前，拉开椅子坐下。

徐祎举起手机，准备录下来。

许知霖双手放在琴键上，静默数秒：“我要开始了。”

随着熟悉轻快的旋律响起，徐祎默默在心里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知霖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游走跳跃，他的弹奏速度不快，徐祎仍看不清他是如何灵活运用双手，一会儿按白键、一会儿按黑键。

旋律重复了两次，不到一分钟，整曲结束。

许知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满怀笑意，微扬的嘴角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徐祎，17岁，生日快乐。”

徐祎竟感觉许知霖身上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端庄、雅致，跟在赛场上时判若两人。

“师兄，你专心弹钢琴的样子真帅。”徐祎真情实感，“以后多弹，我要当你的听众。”

“是吗？”许知霖笑得更灿烂了，“练习的时间不长，弹得不好别笑我。”

“怎么会呢？你这么短时间能学会已经很棒了。”徐祎说，“我还没看清你两只手是怎么配合的。”

“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许知霖胡乱比划，大手一挥：“然后大功告成。”

“我把视频发给你。”

“好啊。”

徐祎点开视频让许知霖看，顺便点评：“要是下次能正式点就好了，穿上西装，旁边再放一束花，弄些氛围感。”

“你还要求上了。”许知霖说，“我这个水平，暂时不适合穿西装。”

“难道不是吗？正式演出都要穿正装的。”徐祎自认懂点皮毛，“我还没见过你穿正装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那我得勤加练习，争取明年你生日，弹出专业水平的《生日快乐》。”

“一言为定。”

徐祎把原视频发给许知霖，许知霖把刚才在食堂拍的照片发给他：“你看我拍得好不好？”

“主要是我人长得好。”徐祎自卖自夸，“加上摄影师技术一流。”

“啧……”许知霖忍不住发笑。

他挑了张徐祎捧着蛋糕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生日快乐，多拿第一。

徐祎第一个点赞。

徐祎也发了条朋友圈，一共两张图片：蛋糕好吃，礼物好玩。

元捷赶在点赞前线：这么多卡带，借我玩玩[偷笑]

徐祎回复元捷：先让我试试哪个最好玩[狗头]

方文评论：未成年人限制游戏时间，周一到周五上交。

许知霖回复方文：？？？

徐祎回复方文：？！！！

方文回复徐祎：每练出三个新动作可以奖励一张新卡带。

徐祎回复方文：为什么三个一张？不是一个一张？

方文回复徐祎：一个一张，我得破产。

许知霖回复方文：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