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结婚不到三年,骤然双双失业,不免产生矛盾。
徐永兴是最先讲和的,他认为他们应该夫妻一心,想办法解决困难,不该互相埋怨,他提议去摆摊。
周岚一开始不情愿,觉得在大街上吆喝很丢人,以前是多么体面的工人,现在要出去摆摊过活。
徐永兴却说,别人的眼光算什么,养活家庭才是正道。要是以后环境好转,确实不想摆摊,再考虑别的出路。
周岚犹豫了几日,最终同意了。
徐永兴掌勺,周岚负责洗菜切菜备菜,夫妻俩分工合作。即使起早贪黑很辛苦,但看到自家的产品受欢迎,周岚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岚慢慢明白,夫妻同心,才能把日子过好。
眼见摆摊渐有起色,当徐永兴提出要学习新菜式时,周岚毫不犹豫地支持丈夫的想法。
这一年多来,夫妻俩不论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每天坚持出摊。遇上寒暑假,客流量减少,他们又从出早摊改成做夜宵。
不过,入室经营不是易事,需要更多启动资金,徐永兴和周岚的父母无法为他们提供帮助,他们俩必须努力攒钱。
正因如此,夫妻俩暂时没有要小孩。
摆摊四年后,徐永兴和周岚从骑三轮车卖炒饭,改成入室经营,他们在摆摊地点附近租了个铺位,方便老顾客光顾。
开早餐店一年多后,生意逐渐稳定,徐永兴和周岚把生小孩一事提上日程。
周岚怀孕期间,坚持帮徐永兴分担工作,徐永兴怕她太劳累,从乡下接了他妈妈来城里帮忙,也方便帮他们带小孩。
徐祎是在大年初一上午11时21分出生的,很喜庆的日子。
他的小名叫“一一”。
至于大名……
徐永兴觉得“一”字太简单,虽然有“第一”的意思,但万一以后孩子上学不是次次拿第一,容易给他带来压力,或者被有心之人取笑。
出于此,徐永兴想找个“一”的同音字。他认真查字典,选出“祎”字,寓意美好、珍贵、从容自得。
徐祎出生后,家里更忙了,三位大人不仅要忙生意,还要照顾徐祎。
徐祎小时候很调皮,经常在早餐店里上蹿下跳,徐永兴说他是锅碗瓢盆的“叮叮咚咚”声听得多了,没个消停。
等徐祎走路稳当,能听懂大人的指令后,徐永兴给他找事做。
有客人光顾时,徐祎指引他们到空位上坐,问他们要吃什么,跑到厨房告诉徐永兴。有客人要外带,徐祎把打包好的早餐装进塑料袋里,递给客人。
人人都夸徐祎机灵可爱,说他记性这么好,记得住每桌客人要吃什么,还记得哪桌吃完了有没有收钱。
附近小学的体育老师经常过来吃早餐,他见徐祎活泼好动,提议徐永兴和周岚送徐祎练体育,消耗他的体力,同时锻炼身体。
徐祎渐渐长大,周岚正愁管不住他。
早餐店越来越红火,三个大人都有各自的分工,徐祎看似能帮忙招呼客人,可周岚认为不安全,怕他一不小心磕着摔着,或者进厨房被开水热汤烫着。
徐永兴问徐祎,愿不愿意跟体育老师去更好玩的地方,那里有新鲜玩意。徐祎没多想,跟着体育老师去了少体校。
徐祎在4岁多时接触蹦床,少体校教练夸他协调性强、空间感好。在征得徐永兴和周岚同意后,教练很快安排徐祎进行正式训练。
在少体校打了两年基础后,徐祎凭借良好的表现,被输送到市体校。
徐祎最初不情愿,因为离家远了,吃住都在市体校。他早上上文化课,下午训练,晚上写作业,周末要加练,根本没时间回家。
那时候徐祎已经上小学了,他跟徐永兴讨价还价,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他不想训练,因为离家远;他也不想读书,一节课要坐40分钟。
徐永兴理解儿子的不安,可摆在徐祎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在市体校好好训练,要么回学校好好读书。
徐祎又哭又闹,说徐永兴和周岚不要他了,把他送去市体校。
其实不然。
经历了下岗浪潮和摆摊生活,周岚意识到一定要趁年轻多挣钱。尽管开了早餐店,家里环境略有好转,但她和徐永兴依然买不起新房。
他们居住的是以前工厂分配的两居室。当时政策规定,厂内男女职工结婚,且其中一方已在工厂工作五年以上,可以购买单位的福利分房,一般为两室一厅。
徐永兴和周岚在结婚时,除了办酒席,还将大部分积蓄用于购买福利房、置办家具,以致两年后突然下岗,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由此产生纷争。
直到后来摆摊卖炒饭,后面又开了早餐店。
由于徐永兴接了母亲来帮忙,把其中一间卧室给她使用,徐祎只能一直跟爸爸妈妈睡同一张床,他对父母产生了很大的依赖。
加上平时徐永兴和周岚忙着做生意,很少有时间陪伴徐祎,徐祎更不舍得离开他们。
徐祎是被教练选中的,去市体校训练不收学费,不过要交伙食费和住宿费,将来比赛取得成绩,就能获得相应补助。
周岚骂他:“男孩子,哭什么哭?难道你想一辈子在早餐店给人端盘子吗?”
徐祎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