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祎越想越恼,他瞥见许知霖正在摆弄新买的电子钢琴。许知霖说,趁放假抽空练一练。
同样是父母,为什么师兄的爸爸妈妈就这么关心他?妈妈和奶奶来看他比赛;回家后爸爸亲自下厨,还叫他多培养爱好、调整心态。
再想想自己。
“一一,店里很多事情要忙,我和你爸走不开,自己好好比。”
“一一,要听教练的话,训练不要偷懒,知道吗?”
“徐祎,这次为什么没比好?是不是训练不认真?你得把心思放在训练上,不要老想着家里,爸爸妈妈的任务是赚钱,你的任务是好好训练好好比赛。”
……
周岚千篇一律的话语在徐祎脑海中响起,他感受不到温暖,有的只是敷衍。他不过想见一见父母,周岚连他这点愿望都不肯满足。
徐祎说:“我会挣钱,我可以给家里买房子。”
周岚却说:“算了吧,你还没练出成绩,哪来的钱?自己攒着吧。”
徐祎不服气:“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
周岚另有理由:“没有瞧不起你,你的钱是你辛辛苦苦训练比赛得回来的,爸爸妈妈不花你的钱。”
徐祎曾经微信转账给徐永兴和周岚,但他们就是不收,次次原路退回,他又不知道他们的银行卡账号。
徐祎憋屈极了,认为这些年他不在家,跟父母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他甚至一度怀疑爸爸妈妈是不是有小弟弟小妹妹了,所以不理他。
徐祎想到自己,再对比许知霖,心中十分羡慕,不由得抱头低泣。
许知霖把电子钢琴擦拭干净,转过身一看。
怎么哭了?
刚刚不是在打电话吗?
许知霖没仔细听,他听见徐祎说“来”“不来”,然后突然安静。
“怎么了?”许知霖走到徐祎跟前,将他搂到怀里,“怎么哭了?”
徐祎扑在许知霖身上,泪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像断线的珍珠一样。
“我……我已经一年没见过我爸妈了。”徐祎满腔酸涩汹涌而至,言语中尽是失落,“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他们是不是不爱我?”
许知霖明白了,春节将至,徐祎的家人无法来京陪伴。
但他记得,去年春节前,徐祎的爸爸妈妈来过队里。
“或许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忙吧?”许知霖安慰说,“没准节后有空就来了。”
“他们每次都这样说。”徐祎听到许知霖的宽慰,想起周岚的话,更难过了,“根本不在乎我。”
“怎么会呢?”许知霖轻轻抚摸徐祎后背,好让他冷静些,“哪有父母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就有。”徐祎心有不甘,“我在国内比赛,他们都不来。”
许知霖想到自己的家人,凡是国内比赛,总有人到场为他加油。
可是,不是每位运动员家属都有这个时间和经济条件。
现场观赛的门票不贵,有时候能免费,但食住行产生的费用,算起来是一笔不少的支出,如果比赛场地偏远,还得多次中转。
徐祎提过,他爸爸妈妈是做餐饮的,年节将至,用餐火爆,想来他们是为了多赚些,才不来陪徐祎过年。
也是情有可原。
“或许是买不到票吧。”许知霖说,“他们肯定是爱你的。”
“我看过了,有票,我说我帮他们买,他们不让!”徐祎气得直跺脚,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我有钱,我就想他们来看看我、关心我。”
“虽然他们不能来陪你过年,但心里肯定惦记你,别不高兴。”
“他们才不会像叔叔阿姨对你那样,惦记我。”
二十多年前,徐永兴和周岚都是工厂职工,原本工作稳定,却碰上下岗浪潮。两人经历了短暂的阵痛期,在找新工作连番碰壁后,决定自行创业。
所幸徐永兴和周岚往日节俭,手中有一笔积蓄,作为创业启动资金。夫妻俩商量过后,计划摆摊卖炒饭。
徐永兴和周岚买了辆二手三轮车,进行简单改装,并购置了一批厨具,确定好产品,请朋友同事尝试后,两人正式开启摆摊生活。
为了保证食材新鲜,夫妻俩凌晨三点就要到批发市场买菜,再回家备料,六点半前准时出摊。
徐永兴和周岚的摆摊地点在学校附近,那里有中小学和工厂,人流量大,具有发展前景。
“徐记炒饭炒面炒粉”,固定卖三样产品。由于份量扎实、价格实惠、味道不错,很快积累了一批回头客。
徐永兴知道,摆摊不能摆一辈子,早晚要入室经营。摆摊一年多后,徐永兴跟周岚商量,他想多学一些菜式,方便以后开餐馆。
周岚和徐永兴是在工厂上班时认识的,徐永兴忠厚老实,周岚活泼开朗,两人性格互补,很快确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