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许知霖的开解,徐祎朝着新目标出发,努力作出改变。
方文惊奇地发现,他给徐祎布置训练任务时,徐祎不再讨价还价,而是硬着头皮坚持,反复做到他满意为止。
方文十分欣喜,不仅耐心指出徐祎的错误,而且时不时地鼓励他。
“哎对了,大胆点……沉肩、收腹……”方文边说边上手纠正,“稍微放松,不用这么紧张……”
一堂课下来,徐祎累得满头大汗。
他发现自己以前并不是不会,是恐惧阻碍了他前进的脚步。当乌云消散,他看见旭日初露。
“最近状态不错呀。”方文对徐祎的表现很满意,“可以学新动作了。”
“好!”徐祎不加犹豫地应道。
“感觉你像开窍了。”方文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你教多久,我就坚持多久。”徐祎斗志昂扬,“你要把你会的都教给我。”
“哟嚯,这么有信心?”方文似信非信,“万一很难呢?万一你学到中途又不想学呢?”
“不会的。”徐祎说,一旦他半途而废,相当于自断前路,“你快点教我,我快点学会。”
“快不来,得循序渐进。”方文分析缘由:“上肢力量要加强,不然容易拉伤。你还会长高长体重,身体要慢慢适应这些变化。”
徐祎说:“这样子……”
“听我安排,准没错。”方文说,他可不会胡乱霍霍徐祎,“欲速则不达。”
教学生如泡茶,要细致地做好每个步骤,才能泡出一杯幽香持久、回味甘甜的好茶。
“好吧,都听你的。”徐祎说。
踏入十二月,队里举行新科世界冠军登榜仪式暨冬训动员大会。
许知霖和李诗涵成为冠军榜上的新成员。
体育局领导及体操中心主任林威站在冠军榜前,为新科世界冠军许知霖和李诗涵揭开红色幕布。幕布之下的相框内,照片上的二人身着红色运动服,许知霖沉稳持重,李诗涵笑容明媚。
照片下方印着一行字,许知霖的是“第xx届体操世锦赛男子个人全能、双杠、单杠冠军”,李诗涵的是“第xx届体操世锦赛女子平衡木冠军”。
不到一年时间,许知霖连续斩获全锦赛、亚锦赛、全运会和世锦赛冠军,其中包括除团体以外份量的全能冠军。
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林威发言时,大力表扬许知霖,说他是新生代队员中的翘楚、新的领军人物,期待他未来再创佳绩,在三年后的东京,奏响国歌。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不由得多看许知霖几眼,东京奥运会团体名额才四个,林威这意思,不就代表了许知霖肯定能去东京。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本就不富裕的名额,对他们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领导发言后,几位小队员向在本届世锦赛上获得奖牌的队员及他们的教练献花。
毫无疑问地,给许知霖献花的是徐祎。
徐祎的笑似冬日暖阳:“师兄,恭喜你。”
许知霖笑如朗月入怀:“谢谢,希望你也能实现梦想。”
上台发言时,许知霖说:“……能在这次世锦赛上取得佳绩,我特别感谢队里给我提供的帮助与支持,感谢领导和教练对我的鼓励与关怀,让我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和比赛中。接下来,我将以三年后的奥运会为目标,不断提升自我,继续为体操队增光添彩。”
……
登榜仪式结束后,于建平宣布另一件事。
男女队原教练组组长纷纷退位,改由何光明担任本周期的男队组长,岑安担任女队组长,各组队员也有所调整。
林越调出国家队,聂文轩转入方文组。
如此一来,方文和陈敬主要负责四名队员:许知霖、徐祎、周航、聂文轩。
按照上级部署,教练与队员的比例应控制在1:2-2.5之间,避免因队员过多而教练太少,导致资源分配不均,影响教学质量。
原本方文组还要再进一名新人,但由于许知霖表现出彩,队里要力保其在奥运会上取得佳绩,领导要求方文重点培养许知霖,适当上难度、控制好伤病。
其他三人不是没有上奥运的希望,只要方文和陈敬用心培养,将来不缺比赛机会。
方文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虽说周航处于被队里半放弃的状态——不想再让他比大赛,但周航本人还在坚持,方文便一如既往地待他。
徐祎看起来充满斗志,方文准备着重培养他。
至于聂文轩……他除了自由操,其他几项略等于无,发展前景堪忧。
不过他还年轻,方文决定到时候拯救一下。
所有安排一一落实,体操队正式进入冬训。
许知霖提醒方文,说聂文轩可能有脚伤,建议让聂文轩做个检查再安排他的训练计划。不然他一转组就受伤,反倒变成方文的锅。
其实全运会时,方文或多或少留意到聂文轩状态不对。他当时认为聂文轩是带伤上阵,不算稀奇事,加上不是自己队员,因而没有放在心上。
经过检查诊断,聂文轩确实伤得不轻,两只脚都有跟腱炎,右脚比较严重,再继续训练就会跟腱撕裂或者断裂。
为了备战全运会,聂文轩没有太多养伤时间,脚疼也要坚持训练,两年间打了很多封闭针,所以他的跟腱比旁人要脆弱。
这个检查结果对聂文轩来说是意料之中,同时他很惊恐,怕方文把他退回省队。
方文安慰他:“好好养伤,养好了再练。”
“那……那你会不会不要我?”聂文轩抽噎着问。
事实上,他很累,甚至想过就此退役,带伤训练比赛对他来说太煎熬了,每天都在不停做同一件事,每天都在承受同样的痛楚。
现在退役,起码老了不会变成残疾。
男子体操黄金年龄一般在20-25岁,这时候体能、技术和经验相对比较成熟,更容易取得好成绩。
聂文轩长得偏幼态,看起来不过十八出头。实际他比许知霖大三岁,若仔细计较,他的黄金期就这几年。
方文问他:“你还想练吗?”
聂文轩有一双好看的小鹿眼,本该是澄澈灵动的,却因伤病困扰,眉眼间长期笼罩着一股阴霾,宛如秀丽风光被浓雾遮掩。
“我……我不知道。”聂文轩内心惶恐,因为Y队不可能这么快让他退役,他起码要再比一届全运会,再坚持四年,除非他的伤病重到完全不能练。
虽说聂文轩相貌端正,却非方文喜欢的类型,加之他是从别的教练组转来的“新人”,方文对他几乎没有感情,不会因他的哭诉,而格外怜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