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吹得刺骨。
一阵阵地狂风将目光所及的全部吹起,在你脸上像刀一样乱割,留下血一般疼痛的印迹。
你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你该想什么。
或许你该静下心来想想刚才阿克曼的话有没有漏洞,或许你该停下问问身旁的哈里,通过一句句的盘问寻找解决和阿克曼之间矛盾的方法,然后回家,问他为什么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问他刚才的话是真的吗?如果不是,又为什么欺骗。
可你忽然觉得很累。
每一次。每一次。
每一次出现矛盾你就会发现自己和他的关系仍只在原地徘徊。
出现问题总是你去解决:自顾自地做着心理建设,自顾自地梳理着听到的看到的逻辑。
自顾自地在心里为他开脱,自顾自地找到一些证据然后说服自己,或许他这么做都有苦衷——
安,你要理智,不要听别人说什么,而要看别人做什么。
阿克曼本来就是那么强势又不会说话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不要被他的思绪带着跑了,你要清醒。
可凭什么呢?
偶尔也会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去替那个在你伤口上撒盐的混蛋考虑?
凭什么在你最无助最没有安全感最需要他给你支持和甜言蜜语的时候要去忍受这样或真实或违心的利刃?
凭什么。
“........”
热热的晶亮越变越多,眼前模糊一片。
眼眶边缘承受不住重量忽然崩溃,成片的泪直直地在你脸上滑过,落入掌心、埋进雪里。
所以或许现在真的就是最好的结局。
完成他让你完成的任务,作为他能随意借出去的布娃娃。
把自己稳稳地放在001号实验体的位置,用这个身份替他做最后一件事,算是报答了他的养育之恩,然后两清。
你本就不再需要他,你证明了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而且如果他是你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源泉、是心中那颗不定时炸弹,那为何不让自己轻松一点?
本也就下定决心要离开,现在只是把自己的后路都斩断了罢了。
‘呜哩呜哩呜哩呜哩——’
可当你终于再度牵起哈里的手腕,抹干脸上的泪痕。
当你刚下定了决心不再回头;
一辆辆响着刺耳鸣笛的救火车在马路上呼啸经过,冲向你们来时的路,冲向那个你最熟悉的方向,所经之处刮起最凛冽的风,让你懵到似乎连转身都无比艰难。
“......什么情况?”
“好像发生火灾了。”
别墅区的邻居们纷纷打开自己的家门探头探脑。
“哪一家啊?怎么冒那么大的烟?”
“......诶那一家是不是院子背后还是个小树林?”
“那可难办了,要是火势大了还会把树林也烧起来,不过幸好那家的占地面积大,不然旁边几家也都挺危险。”
哪一家?他们在说哪一家?
你不敢回头看。
你刚刚离开的路上有那么多家呢。
别墅区这么大,大概只是正好某一个方向差不多的小工具屋烧起来了吧?
或许只是个没人住的小房子。
安,别回头,阿克曼一定没事的,安,离开。
“安,走吗?”
哈里看着你苍白的脸色,手搭上了你的肩膀。
他拉着你的力气忽然比刚才大了很多;
几乎像是推着你,高大的身影挡在你的背后,只要有一点想回头的迟疑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住,然后挂上那副他最擅长的笑脸面具,和你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要不要先去我家?”
“诶,其实我很早就想邀请你去我家看看。”
“哦对,我家还有很多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他们应该会很喜欢你这样美丽漂亮的大姐姐,正好也麻烦你陪他们玩一玩,我这个人平常总是会被他们嫌弃。”
........
哈里的话不断在耳旁窸窸窣窣。
前言不搭后语地乱说,一点逻辑都没有。
他推你走得很快,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断尝试转移你的注意力,无论你多想提起刚才的话题都会被他夸张地打断。
“......抱歉。”
然而你终于还是反悔了。
猝不及防地转身一推,以最快地速度朝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消防车的鸣笛震耳欲聋;
凑热闹的人来来往往发出无奈低叹,你的心直直落入谷底,尽力拨开人群凑到最靠近警戒线的位置,被正在维护治安的火警拦了下来。
“为......为什么还没有浇灭?”
离你刚才听到消防车已经过去了5分钟。
不过是一个别墅烧起来罢了,单只独栋的;这就是个两层的平房,怎么到现在还在烧。
“好像是里面有什么易燃物,或者什么化学用品。”
火警自然没回答你的问题,可周围凑热闹的路人或许是看见你脸上太过着急的情绪,还是很好心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你:
“普通的水应该是浇不灭了,可能得等他烧完。”
“......小姑娘,你住在这?”
那个回答你问题的好心大叔看到你眼角的泪光,又看到护在你身旁气喘吁吁的哈里,顿时有点了然,露出同情的眼神。
“是不是谈恋爱家里人不同意和他们吵架了?”
“不过还好听火警说没找到伤员,大概已经逃出去了。”
“小姑娘你别担心,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问问看,应该是去附近医院了,不会有事的啊~”
“.......”
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在想回应大叔的瞬间忽然内心泛起一阵荒诞的可笑,泪水再次蓄满眼眶。
所以你该打给谁?你是住在这里吗?
你和阿克曼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你可以叫他什么?他......还是不是你的爸爸?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肯给你留下。
——在这一刻你忽然有些恨他的狠心。
亲手打破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冰冷地把你推给另一个曾经绑架过你的男人还不够。
刺耳又冷淡地说你对他来说只是001号实验体;
借给别人是要获取等同的利益的,然后做了交易让别人把你带走,再一把火烧了这个装载着你们10多年记忆的房子。
两天。
在这两天内他把你搅得天翻地覆。
让你没有了亲人。没有了家。
让你看着眼前的一片火光,看着这些火光一点点吞噬着那些曾经和他过往,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废墟,彻底烧断了你和他之间的所有联系,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孤独无依。
你觉得你是恨他的,至少在这一刻。
如果那些给了你的温暖和爱到最后注定要收回,如果你和他之间注定是这个结局。
那当初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对你露出那种眼神,为什么要让你觉得你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