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就能看到阿克曼本人。
坐在十几个屏幕前,手里拿着你高中送他的马克杯,盯着眼前的那些监控,在看到你被管家接到收到那杯热可可的时候才微微松口气,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唇角微微放松。
‘叮叮——’
只可惜还没等他再多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确认那滴在你眼角的晶莹到底是不是泪水,尖锐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按下接通后,查尔斯恭敬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只是这回好像还多了一丝紧张。
“教授,您判断的没错。”
他好像躲在什么地方,声音放得很轻。
“联邦的那群老家伙们准备开始行动了,有人把守在分部门口,应该是想偷术后解离出来的那些芯片。”
之前阿克曼就让分部把这次出现排异现象的超能者转移到总部,可迟迟批不下来。
一开始查尔斯还以为是分部太忙,一下出那么多问题肯定连救治都应接不暇,更别说秘密转移这些目前还在昏迷中的超能者,万一路上出现任何问题,他们可担当不起。
可阿克曼却听闻冷笑。
说就算是最空闲的分部也不会把人给我们。
他现在要人,要的就是观察这些和宿主产生排异的芯片的状态。
分部最多只能压抑排异反应,或者将芯片取出来让宿主死亡,却没办法做到真正根治。
真正可以从源头解决芯片问题的只有芯片的创造者肯特阿克曼;
而且救治的黄金期就那么几个小时,可现在分部却对超能者的情况支支吾吾,对于超能者的转移却一拖再拖。
那到底是真的没时间转?还是不想转?还是.......?
肯特阿克曼晃了下鼠标,把B和C城的监控全部拉大放到眼前的十几个屏幕上,墨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淡漠。
“嗯,给他们。”
没什么波澜的声音传出。
就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依旧选择站在黑暗。
宛如一个居高临下的造物主,淡淡地选择不插手这一切,冷漠地看着人类的贪婪什么时候会将自己反噬,直至混沌、灭亡。
“可是教授.......”
查尔斯明显还想再做点什么努力。
什么都好。怎样都可以。
一旦这批芯片泄漏,只会有更多的人被迫放弃原本的生活,卷入这一场永无止境的纷争,甚至被迫死亡。
查尔斯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纯良之辈;
——或者能在这个社会中存活下来的人,几乎都是踩着别人往上爬。
可他总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发生,只冷眼旁观。
“我只说给他们,没说给他们什么。”
阿克曼沉吟半晌,声音微哑。
键盘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过了一会又是‘滴滴’两声,屏幕上的‘芯片编辑权限’一行小字一闪而过,接着查尔斯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心跳声大得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
“4小时。”
阿克曼的手指边缘在马克杯旁磨了一圈,接着他从屏幕最中央的监控上看到了家里的车正在缓缓驶入街道,动作微顿。
“救不了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死得更痛快些。”
车子停了下来,你好像在和老管家说些什么。
老管家照着他的意思微微摇头,你面露失望。
他好像让你更了解他了些。理应高兴。
可想要的轻松感却没来,而是莫名的,手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抱歉查尔斯,我不是救世主,也当不了什么救世主。”
他没有再想,站起身,走出监控室。
晃动的视野。杂乱的人群。尖锐的耳鸣。
你生病那天,倒在校门口的那一幕忽然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旁人都以为肯特阿克曼永远无坚不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天被学校老师通知你危在旦夕,看着你像一株没有生命的美丽植物,生机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地流走的时候;
他到底有多害怕,多想逃避。
“.......我只想保护一个人。”
“这辈子也只会保护一个人。”
阿克曼又过了几秒,才第一次向查尔斯说出一句带有人情味的话。
“——只是或许连她,我都保护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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