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拧开门把手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怀揣着怎样一种心情,由此可见,他对同床共枕了五十年的男人一无所知,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程序编程师,估摸着这也是一种对方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电台里播放着音乐,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探戈舞曲,几乎在黑瞎子踱步上来的瞬间,张起灵就配合地把拔了刺的玫瑰放在他的两片唇瓣间,两人不对视,却配合得默契无间,交叉步、踢腿、跳跃、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在了DNA里,被写进电脑编程程序里。
然而在黑瞎子倾身吻过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在想放在自己身后的那只手上会不会突然亮出一柄刺刀。
“我只是吻你而已,”黑瞎子恶作剧般地捏了捏他的腰,说:“怎么连腰都软了。”
张起灵看着他嘴里被咬断了的花枝,轻声说:“对不起。”
黑瞎子面色顿时一变,但已经晚了,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电击了似地麻痹起来,很快就不受控制地下跌,单膝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为…什么?”
张起灵随着他的动作一块俯下身,平静地说:“你有事情瞒我。”
黑瞎子看着他,倏地一声笑了,说:“被你发现了吗,我穿的袜子上定制了一幅你的画像。”
“…不是这个。”
黑瞎子略微歪头,像是在冥思苦想的样子,说:“那就是我放在里层口袋里的第一百封情书被你发现了。”
张起灵说:“这不是秘密。”
“那是什么,”黑瞎子耍起赖来,说:“我怎么不记得我瞒了你那么多事。”
“你是杀手,”张起灵自上而下抚过他的脸颊,手指勾起他的下颌,说:“你的目标是我。”
黑瞎子这回的面部表情真是僵住了,连眉心都拧成一座小山,说:“谁告诉你的?”
张起灵默不作声,没有说话。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黑瞎子反应过来,说:“那你这是…?”
“我接受了委托,”张起灵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裂痕,说:“但我杀不了你,是你赢了。”
当一个杀手在面对目标时下不了手的时候,他就注定是一个失败者。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笨了,心慌则乱吗,”黑瞎子偏首吻了吻他的指尖,说:“照你这个说法,你早在五十年前就赢了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