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在元宵那天离开茶恬乡的,她装了几大碗汤圆,千里迢迢从岐山奔来,沿着熟悉的路线,来到消防大队。
等了许久,秦子衿从里头跑出来,接过她手中的汤圆,“哇?这么多!”
“爷爷给大家都盛了。”
“椒椒。”他抱着汤圆,扬起荡漾的笑脸,“我也恋爱了。”
“跟你的床吗?”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点空荡就打游戏,哪来的恋爱?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一见钟情的人还少吗?”她反问。
“诶呀!我这次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相信我。走了!”他拍拍她的肩,仍扬着春风得意的笑,转身跑去,高喊着,“兄弟们快来吃汤圆——”
不知他又打了谁的主意。
幸好摇摇头,家中近一个月没人,自己的晚饭还没着落,正好附近有大型市场,便去采购些伙食。
转到水禽区,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挑的面容,卓越的风姿,不论是气质或风骨,慕绘河总有着百分百的吸引力。
他拎了许多东西,背着她,身旁站着位温婉贤淑的妇人,眼角的细纹暗示了她的身份。
他若是回头看见她,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可是对方父母……幻想着尴尬的场面,幸好挪开脚,溜了。正巧赶上仙麓山线路的公交,她坐在窗口,看到菜市场,想起他和妈妈一起买菜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笑了。
【还蛮居家的嘛。】
看到信息的慕绘河先是疑惑,随后左顾右盼,也没寻到她的身影。
“找什么?”
“哦,找香菜。”
“咱家从来没人吃香菜啊。”
看到妈妈扭曲的表情,慕绘河笑笑,含糊了过去。
【你在哪?】
【回榆江了吗?】
再看到慕绘河的消息时,幸好刚刚到家。
【没呢。】
回了这条信息,幸好才放下手机,天已经渐黑,怕黑的她打开了灯,在厨房忙碌起来。
慕绘河特意从沉舟门下经过,疑惑地望向亮着的灯,哼,撒谎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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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慕绘河早早地等在沉舟门下,幸好扬着笑走来,还不等人反应,也不顾身边路人,将她揽过来就亲了一口。
“干嘛,大庭广众的。”她羞恼地看向四周。
他凝视着她的唇,要不是大庭广众可不是浅尝辄止。
“想去哪?”
“嗯……看大妈跳广场舞?”
慕绘河噗嗤一笑,两人逛会儿街,吃了个晚饭,在公园散步,路过广场时幸好突然就走不动了。
她站在边上,直勾勾地盯着穿花衣服喇叭裤的大妈们翩翩起舞,嘴里嚷着,“你快看,这个好看,这是什么舞?”
看着幸好被惊艳到的表情,慕绘河笑得十分宠溺。那的确不是一般的广场舞,有点像伦巴又像恰恰,一般的苍茫的天涯我的爱和酒醉的蝴蝶都吸引不了她。
于是,她拉着他在边上看了近半小时的广场舞,别人约会甜甜蜜蜜,他竟然真的和她在看广场舞?看到一半,还主动聊了起来,阿姨们透露这是水兵舞,是交钱的舞蹈俱乐部,一个月也就2000块,大家下班闲下来跳着玩,幸好琢磨着给自家妈妈也报个。
“可是她不怎么待在城里,乡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又说道,为妈妈没有业余娱乐时间在纠结。
舞群中来了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和一只小狗,都在跟着音乐摇头摆手,像表弟小时候,可爱得很。幸好不自觉一笑,余光中又见另一个小男孩正追着滚落的硬币跌跌撞撞跑来,跟这跳舞的男孩碰了脑壳,狗一叫,两人眉头一拧,都哭起来,两边大人才跑来,边哄边笑。
幸好笑出了声,慕绘河一直望着她,也在笑,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她会取什么名字?
“去我那儿吧。”他突然道。
她扭过头,眼神疑惑、试探、警惕又些许期待。
“可是,天已经黑了。”
“我知道。”慕绘河望着她。他没有别的想法,还好她足够警惕,一直保持清醒,不然只要她稍微主动一点,他一定把持不住。
她不说话,牵着他一直走。
“你会生气吗?”
她转过脸,认真地观察他的神情。慕绘河淡然一笑,揽住她的肩,亲昵地摩挲,“不会。”
“为什么?”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有些事何必一次就做尽。”理是这个理,但是当诱惑摆在眼前时,就不一样了。
“行吧。”她勉强同意。
路上皆是来往的情侣,手中捧着鲜花,街边卖花的人多了起来,来到无忧路,幸好老远便被一处漂亮的大别墅吸引。
“哇,我要努力让自己住上这样的大别墅。”她扬着笑脸,看着慕绘河发笑还以为他是开心,直到他摁下大门的密码,幸好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这是你家?”幸好瞬间挫败。
“不想努力了跟我吱一声。”他轻笑,拉着她进门。映入眼帘便是精致的布局,假山跌水,凌云花境,处处是精妙的美学设计。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幸好呲着大牙吱了起来,已经不是一次体验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我可以参观吗?”幸好兴奋地问。
“等会儿,先过来。”他拉住她的手向屋里走,进了门,灯也不开,直接压迫式逼近,幸好步步后退,黑暗中不知撞到了什么,惊吓中呼吸也重了一分,他忙用手扶住她的腰,轻轻地摩挲,片刻,已经将人压在墙上,迫切地吻了起来。
不过才几日的相思,霸道热烈的吻像一头出笼的猛兽,弄得幸好晕头转向,没一会儿身子软了下来。良久,他才放开她,温热的手指擦除她唇上的湿黏。
“可以参观了吗。”她搂着他的脖子,弱弱地问。
他幽怨地看着她,又落下绵长的吻,最后吻了吻她的眉心,抵上她的额头,与她鼻梁厮磨,克制住所有的欲望,“去吧。”
他打开灯,带着她逛遍别墅的每一个房间。她对他的主卧色调很不满意,认为太过男人,很惊讶他竟然有整整一个房间的动植物标本,书架上也分明有他著作的出版书。
她最喜欢书房案台后的那张玻璃做的隔断墙,不知用了什么工艺,一纸王羲之的书法娟在玻璃内壁,还能清晰看见纸纹,却又透光,里头养着许多各色的鱼,在这墨痕中游云惊龙。
慕绘河就一直听她讲,笑着记下来。等她瞧得差不多,她在屋子里转,他就在庭院里摘花,包了一束鸢尾,偷偷地将一个小礼盒放进花丛里送给她,“可不许出门就扔垃圾桶啊,带回家。”
“送花干嘛?”幸好诧异,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呀。
“送礼还要挑日子吗?那亲你是不是也要挑日子?”慕绘河轻笑,步步贴近,浅酌一口。
走前,幸好连根挖起一株长势最差的鸢尾。
“一百,微信还是支付宝?”
“你看,这明显有病虫害,便宜点。”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