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昼夜春秋在此分明了。
这漫长的一眼,犹如一把斧头劈向紧闭的山川,劈开一道峡谷,压抑许久的情感化作源源不断的溪水从峡谷奔涌而来,山谷上刹那绽放的桃花坠入溪涧,恰似一汪春水夹着桃花袭来。
她慢步走来,湿发垂鬓,水珠轮落,眉如苍山,面如琼脂,一双眼如山涧的碧潭,窥探她的人,都要失足。
慕绘河良久定神,视线落在那些滑进胸膛的水珠,还有紧贴的裙子,衬得身材曼妙,玲珑有致。
搞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开大……
幸好走近了才发现旅馆前有人在看他,由于近视,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待再近一些,那人的眉目慢慢明朗,硬朗的轮廓,剑眉下一双黝黑的眼直勾勾盯着她,能囚人。
被这样炙热的眼神盯着,难免不让人误会。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幸好突然破防,笑了。
这一笑,困住了所有的江海日出,困住了所有的春花秋月,也困住了慕绘河。她走的每一步,肆意踩在他的心上,开出心甘情愿腐败的花。
与他距离越来越近,幸好避开了视线,慕绘河的目光转到她赤裸的脚,脑中思绪万千。再几步,她就会同她擦肩而过;再几秒,就又会同她错过,慕绘河终于要脱口而出,却被抢先一步。
“在看什么?”幸好抬起头,微微勾起嘴角,一脸单纯地等待他的回应。
她一开口,仿佛他们认识过。
“看你。”看她,在看她,被她的美俘虏得移不开眼,这不是大家心知肚明,摆在眼前的事实吗?
“我们认识吗?”幸好没想他如此直白,看他较真的可爱模样,又问。
同样的笑,带着同样逗弄的意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媚。
看出了她的玩味,慕绘河反而笑了,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脚,把自己的拖鞋穿上去,左脚侧那颗米粒状的痣,与多年前舞台上所见一模一样。
“小心点,放心吧,我没有脚气。”
幸好不知是被他的话还是行为逗笑了,“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慕绘河第一次靠她这么近,沁心的草木香钻进鼻腔,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上,才发现那里有道疤,估计有年头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
“我也住这里。”幸好看着脚上印着长山旅馆logo的拖鞋,从方才一直没收住笑容。
“我还以为你住海里的呢?”慕绘河又一次逗笑了幸好,她转过身,望着海面上的小船,“我昨晚的确是在那条船上睡的。”
原来当他在为她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的时候,想遇见的人近在咫尺。想到这,慕绘河笑得更深了,黝黑的眸子毫不掩饰情意。
“我先上去了。”湿身聊天实在不妥,主要是受不了他炙热的视线。幸好转身要走,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看到慕绘河微笑的样子,又什么也没说。
幸好消失在旅馆门口,慕绘河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他心情大好地站在旅馆下看海,被石沁雪撞见了。
“小慕总,你在这走来走去干什么?还光着脚。”石沁雪远远看到慕绘河对着海发笑,那笑容像极了思春少年,刚有些害怕,看他赤着脚,又心疼了。
“没什么,看看日出。”慕绘河摆摆手,眼神转向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
幸好换了衣服,到窗台一看,慕绘河的身边站着一位靓女,这样看来,难怪他方才不问她名字了。
幸好又观察了一阵,发现慕绘河笑容明媚,眼神柔情同那位靓女谈话,看来也没有下去的必要。
幸好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黯淡、失落。
“看起来很开心?”石沁雪看到他疑似思春的笑,有些忧心。
“东君来了。”慕绘河笑着,眼中溢着光。
“东君?”石沁雪疑惑。
“掌管春天的司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