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好了起来,慕绘河来到阳台沐浴日光,他已经让石沁雪和韩星璨去调查长山企业的营业数据,顺便考察当地的商业情况和发展价值。而他自己则懒洋洋的躲在旅馆里。
慕绘河望着海面的远山,那里有一座青山寺,也是小有名气,他还没去过呢。
海滩上出现一个身影,她换了身衣服,手中拿着三个冰淇淋,正向某处小跑。
看见幸好,慕绘河露出了笑容,目光锁定沙滩上的女孩,笑容突然暗淡了。
只见幸好追上一个牵孩子的男人,蹲下身和小男孩交流起来,那个孩子,看上去四五岁左右……那个男人也不老,戴着墨镜,模样也不差。
她已经结婚了?
顿时晴天霹雳,这一幕霸道的扫清所有喜悦,他抿嘴,仔细揣摩那个男人的模样,这也不是榆江陈冠希啊,一想自己又被人捷足先登,更惆怅。
会不会只是亲戚?按四岁算,她不可能大学就生孩子吧,应该只是亲戚?她有哥哥吗?万一她是后妈呢......
望着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在沙滩上玩耍,在书店外喝饮料,其乐融融一家人的样子,慕绘河心中很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情深缘浅,情深缘浅……
他静静望着远处的心上人,喉咙堵着一口气,眉也未平下来过。
这头,幸好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坐在沙滩的餐桌上喝饮料。
“昨天没有回茶恬乡吗?”男人问。
“我爸妈出差了,家里没人,就来秦邱岛玩玩。”
“刚毕业吧,做什么呢。”
“无业游民呢。”幸好笑笑。
“还无业游民呢,你一幅画卖20万的事迹都传到我们村了,你这个叫自由艺术家。”
“那都是炒的。”幸好回想这个事也觉得不妥,大学国庆演出那会儿她在网络小红了一阵子,以为时间过去了便没什么事,毕业后她没事也会在网上发发绘画作品,哪天蹦出条评论区说她就是当年火过的某某某,便突然受到颇多关注,不过她也没回应,毕竟从不想吃互联网这顿饭,想想幸好也纳闷,她从公布过自己的信息和长相,怎么就蹦出这么一条评价呢。谁知道后面就开始传出她在某地写生的照片,后来的后来……有个富豪掷20w买下她一幅画,她当初以为是诈骗,差点打110了,从那之后,她的作品被潜移默化“定高价”,可惜幸好对于红并不看好,也并没有过多利用这个渠道,不然怕早是大富婆了。
“姐姐!爸爸!我要玩那个!”小男孩指着海边其他小朋友手中的水枪,叫了起来。
“姑父,别给他买。”
“为什么不让爸爸给我买。”男孩瘪嘴。
“因为你已经有很多了。”幸好耐心解释。
“那我不可以再有一个吗?爸爸?”男孩扯起男人的衣角,开始撒娇。
“楚纪知,你又来了。”楚季晨扶额。
“纪知,姐姐带你玩别的。来。”幸好循循善诱,她拉着小男孩站起来。
幸好拉着楚纪知来到沙滩,两人用沙子堆起了碉堡,幸好糊弄他躺在地上,直接将人埋了,楚纪知有样学样,让幸好躺着,埋了她来。两人追逐打闹,楚纪知摔了个嘴吃沙,幸好已经做好要哄小孩的准备了,楚纪知却没哭,喷了一嘴沙,笑哈哈的又继续跑。
楚季晨远远望着打闹的表兄妹俩,笑了,但悲伤很快侵袭,这个画面……是幸知就好了。
玩了许久,天暮,三人一起吃点小烧烤,楚纪知又嚷嚷着要去拿冰柜里的冰红茶,干了一大口揣在怀里跑远了。幸好和楚季晨只是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跑远,便又喝起小酒闲谈,这些年姑父也不好过,幸好知他心里苦,有机会便会陪他喝些小酒解闷。而楚纪知抱着那瓶冰红茶,躲在角落里,将里面的饮料倒尽,脱下裤子,对着瓶口开始加料。
“姐姐喝冰红茶。”他兴奋的跑回来,举着瓶子。
幸好疑惑的看着他,他还小,脸上藏不住事。
“姐姐不喝,你自己喝。”她倒也没往坏处想。
“姐姐喝嘛喝嘛。”他那着急的模样惹的幸好更加怀疑。
“姐姐我先喝一口你再喝好不好?”新脑袋就是好使。
楚纪知还不等她回应便看见他拧着眉捏着鼻子灌下一大口,还仰着好喝递给她。
那不情愿的样子,幸好立科拿过冰红茶,还未凑近闻到一股味道,“楚纪知!给我吐出来!”
得知一切的楚季晨嘴角抽搐,狠人。
夜深,楚季晨牵着孩子离开了。幸好目送两人离开,久久还顿在原地。
海风有些凉,她的发丝被打乱,来往的游人怪异的瞧着站在原地发呆的她,幸好却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良久,她转过身,走回旅馆。
后妈都没当成?
旅馆的二楼阳台,慕绘河眉头又一紧。心情沉重的盯了她一下午,心痛和不甘挣扎侵略,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重了,心中懊恼又无助,见她们分别后她独自归来,才终于顺了些,心中那呼之欲出的欲望再也不能等了。
幸好回到房间,透过窗玻璃望见海上的山,山中的草木已被夜色隐去,唯留一座青山寺,闪着昏黄的灯光。
明天去青山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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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长裤,背上相机,幸好向着青山寺去。她走的不是正道,因为正门是要门票的,这条小道,还是当年读书时,一个同学带他们走的,如今还在这。
幸好顺着小道转到了大路,前头有棵古木,古木下修了座亭,亭边有一处跌水,幸好打算在那休息一会儿。
亭里已经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男人,看见她,黝黑的双眸亮起星光,唇角也扬了起来。
“又见面了。”他道。
慕绘河的眼中全是她,他那双眼睛深邃迷人,如同春燕轻轻撩拨心湖,一艘小舟的船桨便急切的撑开了波澜。
一个绝品大帅哥主动跟你说话,笑的让人误会,叫谁能不紧张?
幸好礼貌笑笑,坐在对面,手心都捏了一把汗,她想,还是适当坐坐,然后赶快走吧。
“你也去青山寺?”
慕绘河望着眼前变拘束的女孩,又荡漾勾人魂魄的笑容。昨天还是轻熟小心机,又是长裙又是短裤,今天换了长裤,好身材都被宽松的白衬衫遮住,单纯的似回到大学时候。
“嗯。”幸好微微一笑,表现的十分自然。
“不如一起。”慕绘河问的是个陈述句。
“好。”她点点头。
慕绘河笑了,想着要找什么话题才能不冷场。
“你是来旅游的?”幸好率先问。
“算是。家里做生意,我过来考察,顺当旅游了。”
“你呢。”
“这不是很明显吗,来旅游。”幸好指着自己背的相机,笑的大方。
“摄影师?”他问。
“当不上,我就是个业余爱好者。”她十分谦虚。
“一个人?”
“是啊。一个人挺好的。我们走吧。”
幸好觉得面对面聊天有些尴尬,她提议出发,说罢站了起来,慕绘河也起身,两人沿着石阶向山中走去。
慕绘河放慢了脚步,余光瞥见女人安静的面容,故作轻松的说出口,“昨天看见你了,在沙滩上埋小孩。”
哈哈?在沙滩上埋小孩……幸好被他的说法逗到了,说的好像他撞见她在埋尸一样。
“那是我弟弟。”
弟弟,他和弟弟差这么大?那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那岂不是未成年就生……
“我小姑的儿子。”幸好的后半句打断了慕绘河的胡乱猜疑。
“蛮可爱的。”慕绘河用这句话掩饰心中尴尬。
“这孩子一岁多就没妈了。”幸好看见男人的眼中划过小小的惊讶,“他本来叫匀禾,现在叫纪知,纪念的纪,知否的知,他妈妈名字里就有个知字。”
她对他不设防,还是太过坦诚大度?
慕绘河有些内疚戳中别人的伤心事,但她的眼中仍洋溢着轻甜的笑容,好像一切已经过去很久。
“知道这个叫什么吗?”他指着林下延伸到路边的密草。
幸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考她。
“不知道。”她摇头。
“沿阶草。”慕绘河笑笑,讲了起来,“你看,它的颜色比较深,有垂感,开的花是紫色,非常小。这种草是非常常见的地被。”
“沿阶草。”幸好认真听了,她看着林下密密麻麻的草延伸到路边,刚好遮住石阶尖锐的棱角,幽密的绿林和草,别有风味。
幸好举起相机,拍了一张,抬头看见慕绘河盈着笑容等他,他的目光总是绵长,看她的眼神好像打破时光,给人一种他等了她很久的错觉。
慕绘河带她认识很多植物,还会耐心讲解,走过了一段,他又指着石头边火红的花卉,“这个呢。”
“这个……美人蕉?”
“嗯。”
他轻笑,又指向头顶开繁花似锦的小乔木,“这个?”
“这个很常见……但我不知道。”
“这个叫紫薇。”
“紫薇?有尔康吗?”幸好笑了,含笑的眼变成勾月岛的形状。
“没有尔康。”慕绘河接了她的梗。
“小时候我摘过这个花,被毛毛虫扎了,后来就鼓起来了,一直到现在,像疤一样。”她说着,伸出手给他看,匀称玲珑的手指很好看,指尖干净,在左手无名指的第一节,有一道小小的、鼓起来的地方,颜色更白一些,的确像道疤。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幸好抬头看他,眼中有崇拜。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问这问那,有一天我拔了一根野草,问爷爷叫什么,他答不出来,我就只好自己查,后来每遇到不认识的植物,我都会去查,慢慢就能区分很多。”
幸好静静的看着慕绘河,果然很优秀,聪明好学。而她却时常懒散,幸好突然发现自己的不足,想着一定要好好向慕绘河学习,弥补自己的缺陷。
“你喜欢什么花?”
女孩子都喜欢花的吧。
幸好回想起童年记忆里的所有野花,“鸢尾。还有一种花我不知道叫什么,黄色的,花蕊像菊花一样。小时候在山里见过。”
“花蕊像菊花?”
“对,像一元硬币上的那种菊花。”
“你说的可能是金丝桃。”慕绘河掏出手机,搜索金丝桃的图片给她看。
幸好凑上前,脑袋挡住他的视线,他们的距离第一次这样近,四周的空气都变成了甜的。
“就是这个。”幸好兴奋的瞪大了眼,气氛自然而然活跃起来,没了方才的拘束。
又爬了一段,眼前出现一对红鼓,鼓边系了许许多多的红丝带,这就是情人鼓,来这里的人会将自己和爱人的名字写上,求一个美好的祝愿。
再往前,有一座长长的吊桥。
慕绘河只是看了几眼,便明白这些丝带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