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小姑娘,过来,你的东西。”
幸好刚下课,还没上楼就被宿管阿姨拦住,她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递出来,“给你的。”
“给我的?什么啊?”幸好满是疑惑。
“不知道,不是我给你的,我也不知道谁留的,那上面写了,送给替我扫雪的姑娘,那不就是你!准没错,你拿去吧拿去。”宿管说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那字体刚硬有劲,入木三分,尤为出众。
幸好道了谢,东西拿在手中,似是一本书。
是谁送的呢?幸好很疑惑,她回到寝室,拆开了外包装,竟然是一本小王子,幸好将书收了起来,四处询问,都没有知晓是谁送的。
那书被遗忘在书架上,直到后来许久,幸好无意打开那本书,看着看着,书页中竟然夹着一封手写信。
信中的字迹苍硬大气,颇有大家风范,一看就是有些书法功底的。
【展信悦:
不知你在阅读我的文字时,是夕阳为我照明,还是晚风为我伴奏。请恕我愚昧,没有勇气站在你面前,借这天地日月同你表达我的情意。
我赋予眼下文字赤诚,愿这些横撇竖勾代我向你问好。我深知我同这些陌生的字迹一样唐突,像蝉一股脑撞进夏天,扰人清凉。于是我反省自己,我的喜欢算什么,不过是一见钟情的冲动罢了,我爱的是你身上的光,还是你脚下的影子?也许从我设想你的灵魂时,我便早已被困住了。我亦无意让你困忧,唯愿今后伤怀之时你能想起,有人曾默默注视你,愿掷千金换你一笑。这一本书,寄予我最真诚的祝愿,愿你不忘初心,永久纯真,愿你想要的一切,都收入囊中。】
少年的爱情,如同少女的初恋般的荒唐。
看着眼前的文字,幸好有些触动,这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而且写得挺好,这样理智不打扰的暗恋让她感到尊重,只可惜,她不会因此而接受一段爱情,正如信中所说,这是他的心动,她感激他的错付,但她不能给他回应。
幸好看完了《小王子》,又将情书夹进书页,放回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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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慕绘河来到北京,开始了下一段学习生涯。意料之中,他和幸好分道扬镳,再也没有缘分,他曾以为这份喜欢会被时间冲淡,然而并没有,一旦心静下来,他总是不自觉想到她,但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扰。
又至新春。慕绘河想着去浑龙村看看,怕大雪封山,在年前赶去,他给孩子们买了些东□□自开车去浑龙村。
途中经过复京的万镇,年后第一天,街上出行的人极多,道路有些堵塞,慕绘河的车也被堵在马路上,街上摆着些做生意的小摊,一位老汉坐在街上,面前摆着两个鱼桶,老汉的鱼摊前站着一对母女,母亲正在问价,女孩没有兴趣,四处张望。
慕绘河看清了她的脸,是那张日夜思念的脸,他摇下车窗,女孩似乎看见他,只一眼,便躲开了。
慕绘河却贪婪地一直望着她,她裹着棉衣,还是将自己包成企鹅似的。她和母亲买好了鱼,回头看了一眼,向着另一条路走去,然后上了一辆车,车很快就走远了。
慕绘河静静地坐着,心中盛满了失落。道路通畅后沿着环海路驶向浑龙村。
他以为她是秦邱岛人,总是插手父亲那边的事情,只图点缘分,没想她是岐山人。
后来,她在他的梦里频繁出现,梦里千百种模样,就是看不清脸,每一次他想接近她,就要见到时,就要跟她说上话时,就醒了,醒来后这一切成为一双手扼住心脏,使得他总是去想,去梦,因而思绪混乱,做什么都做不好,一天的日子就浪费了。
幸好,她在秦邱岛读的初中,那她高中是在哪读的呢?慕绘河好奇地尝试在互联网搜集她的过去,她的一切。
在某个社交平台上,发现了一组很火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完全素颜,戴着眼镜,举着相机。那个背景,是茂才。
原来她是茂才高中的。
慕绘河通过那组照片顺藤摸瓜,找到一个名为“榆江陈冠希”的账号,点进去是一个痞帅的阳光少年,样貌不俗,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慕绘河感觉这个“榆江陈冠希”有些眼熟,将这个人所有动态看了一遍,在几年前的一张合照里出现了一个胖胖的女孩,那是幸好,那时没有如今惊艳,眸中尽显忧沉。
看着两人的合照,慕绘河终于想起了这个“榆江陈冠希”,不就是那天跟幸好从食堂出来的男生吗?又翻了翻,有一条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女生在打篮球,三分进球的动作很帅气,这条视频的点击率很高,视频里的幸好,已经不是胖胖的模样。
慕绘河突然明白幸好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是什么,是尘土味。大山和土地的女儿才有的尘土味,泥土上迸发的禾苗,山野瓦房飘出的炊烟,山林里射向苍老树根的丁达尔之光,就是她的意象。
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干净又简单的姑娘,但是她的身上却爆发着大相径庭的力量。
看完了所有动态,慕绘河并没有找到幸好的账号,但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这个男生应该姓秦,有评论称他“衿哥”,是岐山复京人,他和幸好应该是青梅竹马。由此推断,幸好很有可能也是岐山复京人,而且这个秦子衿好像从小到大谈过很多女朋友,这样看……他们应该只是朋友关系。
说不定,幸好一直是舔狗也说不清……
他又扩大了搜索范围,还是一无所获,突然想到什么,慕绘河将关键词改为了榆大美术院,内容第一条便是当年美术学院火出圈的国庆节目,现在再看她的模样,心中多了不可言说的情愫,慕绘河翻着评论区,在高赞的某个评论下,正有榆江陈冠希的@,“我们岐山的辣椒也是红了。”
这个名为“懒”的账号发的内容并不多,有一些画作、和一些小诗,毫无有关个人的内容。
但十有八九是幸好了。
她的诗文风格颇为明显,一眼便能读出仓央嘉措的味道,她也喜欢仓央嘉措?
慕绘河将她的照片收了起来,偶尔看看。有时被同学撞见了,还以为是他女朋友,慕绘河笑笑,也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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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末伏,暴雨连连,岐山发生了多处山体滑坡,几个村庄被洪水淹没,或遭遇泥石流。其中就包括浑龙村,然而浑龙村并没有通公路,唯一的山路因为滑坡阻挡。交通闭塞,信息不发达,信号差,给救援带来了很大的问题。
人在北京的慕绘河听到消息,连夜从北京飞回榆江,直奔岐山,历经艰险来到浑龙村,房屋虽有倒塌,但好在都是些无人居住因而年久失修的破房子。
为了安全起见,慕绘河和村民还是决定带着所有人撤离浑龙村,来时的路不好走,村民带着大家,计划从茶山走去茶恬乡设立的避难所。
“慕老师,你的小提琴。”
慕绘河回头,发现自己支教时留下的那把小提琴,苏盛国竟然将它带上了。
慕绘河向他致谢。
经过将近五个小时的山路,浑龙村的所有村民终于转移到茶恬乡,茶恬乡的村长为大家安排了住宿,所有附近村子的遇难者都转移到这里,这里车辆能直达,消防员在四处忙碌,各地医院的医护人员正在紧急救援,还有穿着志愿者服的榆大学生。
“你们是哪的?哪的?浑龙村的?有没有受伤?”一个看似领导模样的男人走上来,焦急地问。
“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