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绘河站在亭子里等公交,望着脚下的从舟古城,听雪桥横跨无忧河上游,架在古城的两条江边小道上,一个身影撑着伞行走过河对岸。
忽的,她发现了什么,徘徊在河岸,她探头看向河岸下,一只湿透的黑猫缩在卵石堆成的狭小陆地,大大的眼睛满是惊恐,应是落难许久,呼喊的声音沙哑又虚弱。
你怎么掉下去的啊?
幸好看了看将近两米高的河岸,而河岸边最近的亲水台阶距离十米,猫怕水,引导它游过去根本不可能。
想了想,她放下伞,脱掉鞋袜,挽起袖子。
慕绘河很早看见那人怪异的举动,伞放下来,他才发现是幸好。
她要做什么?慕绘河眯起眼,终于看清河岸下缩着一只黑猫。
只见她背对着他,双手攀住河岸,一点点地下到河边,黑猫惊恐地后退,半个身体泡在水里,幸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黑猫不停地挣扎,锋利的爪子拼命地挠她,幸好的脚渗进冰凉的河水,却没有空挡去察觉是否冰冷。她将黑猫放上岸,黑猫一溜烟就消失不见,她才慢悠悠地拍拍手,双手攀上河岸,想要爬上去,跳了跳,没成功,又奋力一跳,没成功,无从下手。
慕绘河望着她,神色也有了几分紧张,她那小小的个子,都不及无忧河的驳岸高,爬不上来可怎办?视线又落在那双泡进河水而发红的脚,水混着雪瞬间落满她的头发,不出一会儿,也会被她温暖的心灵融化。
她赤脚踩在石壁上,又奋力一搏,差些滑落,终于爬上河岸,拍了拍膝盖,似乎是太冷了,她打了个冷颤,穿上鞋袜,看见手腕上的血色抓痕愣了一下,随后放下袖子,拿起伞淡然地继续向前走。
眼前的一幕方舒心,又皱起眉。
那么问题来了,猫是怎么掉下去的呢?自己掉下去的根本不可能,猫对水和高空有着本能的惧怕,如果是顽皮的小孩将它驱赶下去的呢?虽然是上游,但这个路段游客也多,本地人也常常会走,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它吗?还是发现了,却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做?
慕绘河的目光随着撑伞的人越走越远,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十月的无忧河是冰冷的,唯独冻不住她纯质的心。她从不将美貌视为骄傲,她谦卑善良、热烈而风趣、孤独且清醒、有思想、有品性。她并不是花中牡丹,而是东君,也许人们不自知,自己便是被她东君般的灵魂吸引住,她用自己的灵魂为她并不完美的外在镀上绝色。
公交来了,太阳也钻出云层,慕绘河走出亭子,当初雪的第一抹阳光落在脚尖,少年的心,竟如此容易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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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绘河习惯性望向宿舍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女生宿舍楼下搬雪,她在堆雪人吗?
他接了杯热水,立在阳台一边读书,一边看幸好堆到哪了,她堆着,消失不见,堆着,又消失不见,宿管阿姨捧着热水出来借她暖手,两个跨年龄的女孩聊得很开心,她又继续堆,来来回回折腾三个小时,一只比她还高的龙猫赫然立在女生宿舍楼下。
慕绘河望着她兴奋地向同学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而她还觉得不尽兴,将扫雪的扫帚架在龙猫手中。龙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手拿着扫帚,像门卫一样立在宿舍门口。
那一天,路过的学生无一不投去目光,慕绘河经过那儿,也忍不住驻足,龙猫肚皮上的黑色斑纹,竟然是用黑色垃圾袋强塞上去的。
她忽然从门口跑出来,看到他,眼底的心湖被一滴水珠贯穿,漾了一层波,很快又恢复平静。
慕绘河也看见了她,红红的鼻子,乌黑的头发卷卷的,好似疲倦的孩子蜷缩在肩上贪睡。
她抽出龙猫手中的扫帚,飞快地跑进去。只留慕绘河在原地,她裹着厚厚的衣服,像一只憨头憨脑的企鹅。
心动,从未如此清晰。
他每天的思绪都被这个女孩子充斥,像喜欢一样灌入脑海,挥之不去。
“我发现这几天你总是盯着手机,有情况?”张裴均挖掘的眼神看向穆一。
“雨你无瓜。”穆一。
“我看看……明天学生会……”陆允杨从床上探出头,正好能瞧见穆一的手机屏幕,当即念了出来。
穆一反手将陆允杨捂进被子里。
“诶!你怎么回事!这样聊天追不到女孩子的!直接约她出来啊!”张裴均在一旁插嘴,两人一唱一和,弄得穆一又羞又躁。
“有喜欢的人了?”慕绘河有点小惊讶,穆一不是花心的人,看来是真的了。
“成了再告诉你们。”穆一拿起手机,躲进卫生间,张裴均闹着跟进去。
慕绘河扫向女生宿舍的方向,他之前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龙猫那儿做了什么,明天路过时看看。
第二天,慕绘河经过女生宿舍,原来是天气回暖,她的龙猫已经开始化了,她昨晚是用枯树枝在龙猫面前插了三根“香”(树枝),还摆了三个“贡品”(一个苹果两个橘子)
也是够吝啬的。
慕绘河瞅着那两个拇指大的橘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