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见姜书衡捂着腹部疼得无法起身,他一时间还有些慌神。
自己也患有胃病,严重时忍受病痛不说,若是再像上次在荣湖客栈那般被动......
想起那名陌生女子,段迎珏不由得眉头紧蹙。
他示意青轩上前,低声吩咐:“绿盈配的药,想办法取些给阁里的大夫瞧瞧。”
青轩有些疑惑:“少......小姐为何不直接请绿盈姑娘一并医治?”
段迎珏瞪了青轩一眼 :“你生怕她瞧不出来我并非女......”
青轩恍然大悟。
姜书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看见绿盈来了,她不禁悲从中来:“师姐......”
绿盈赶紧拿出提前配好的药为她服下:“明知自己体质,怎么还贪凉吃果子呢?”
姜书衡一想到自己这两天受的气,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贺惜音实在可恨,我吵不过她,又不能动武,我就想多吃点果子泄愤,谁知道......”
绿盈为她擦拭额头的细汗:“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胡闹,疼起来还是自己受苦。”
姜书衡扯出一丝笑容:“是有些疼,但我也想借此见你一面,四分真六分假罢了。”
“明日我照例为你把脉,你又何必急于今晚见面呢?”
姜书衡撑着起身靠在枕头上:“贺惜音告诉我,明日我要陪她回将军府。”
“新妇第二天回门,也在情理之中。”
“换作旁人倒也无碍,可是师姐,你还记得我在荣湖客栈发现的那个布条吗?”
【今夜丑时潜入客房刺杀谢寻舟】
绿盈心下一惊:“你有线索了?”
姜书衡摇摇头:“没有,但我这几日不曾离开相府,想必那些刺客也不好动手,可明日去将军府难免惹人注目,只怕是防不胜防。”
绿盈沉默,这几日忙着应付成亲,倒是忘了这茬。
“但那布条上点名要刺杀的是谢寻舟,而非贺惜音,明日你何不与她坐同一乘马车?料想那贼人也不敢对将军之女动手。”
姜书衡哼哼了两声,极其不情愿:“跟她一起?那我就算不被刺杀也要被气死。”
“说什么傻话呢?”绿盈不喜听这些,“我明日出府买药,会躲在暗处陪着你,盟主派的帮手这两日也抵达京城了。”
想到自己今日所受辛苦,都是拜姜无忧所赐,姜书衡就气得牙痒痒。
“姜无忧和寒烟姐抓回来了吗?”
“还是没有下落,也不知道那小子带着大师姐躲哪儿去了。”
见姜书衡气鼓鼓的样子,绿盈捏了捏她的脸:“好好歇息,如今我们要避嫌,若再有急事,你可秘密写在纸上,再藏在垂星廊第二个花坛下,这几日我在那边练功,少有人往来。”
姜书衡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悄悄在绿盈耳边嘀咕了几句。
闻言,绿盈无奈地笑:“你呀,在这儿等着呢。”
夫人见绿盈走了出来,赶紧上前:“绿盈姑娘,寻舟他......”
“大公子已睡下了,腹痛之症已经缓和,夫人安心。”
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可是这病能否彻底医好?”
绿盈似有愁容:“大公子在逐影盟的照料下,病情本有所好转。如今旧疾复发,乃心气郁结所致。”
“心气郁结?”夫人思索片刻,“可这几日寻舟每日来请安,倒也和我说说笑笑,并无大碍?”
绿盈瞟了一眼旁边的段迎珏,不再多言。
夫人顺着绿盈的视线看向身侧,心中了然。
可今日新妇礼成,她也不宜多言,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
段迎珏维持着礼貌送走众人后,站在门口望着远方,沉默不语。
寒风凛冽,逐渐有雪花飘落在他的斗篷上。
青轩拿了个汤婆子放在他手里:“少主,您先回房休息吧。”
手心的温热让段迎珏渐渐回神。
姜书衡窝在被子里等得有些犯困,正准备阖眼,却发现段迎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床头。
她冷不防吓了一跳:“大晚上不睡觉吓人,安的什么心?”
段迎珏侧身而立,冷若冰霜的脸在跳跃的烛光下晦暗不明。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毕竟谢公子已经告了我一状,我可是怕得很。”
姜书衡听着话阴阳怪气,估计是挨了训心里不痛快。
她忍着身上的不适,起身靠在枕头上,眼底带着笑:“怎么,贺大小姐生气啦?”
语调尾音上扬,如柔软的鸟羽轻轻在他耳畔撩动。
原本束起的头发自然垂散开来,分明是同一张脸,和白日里所见的模样又判若两人。
明知她的笑是在调侃,可双眼亮晶晶的,又像是老友真心问候。
段迎珏有些恍惚。
忍了近半个时辰的怒气顷刻间竟似清晨薄雾般散去了。
可意识到自己心绪转变,他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真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