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话题越聊越偏,楚惊檀拉下元昴摸她的手,问得直接:“元昴,你阿爹呢,他有没有同你说过传家宝之类的话,或是给你什么东西?”
适才还扬着笑的元昴,眼神忽闪,长睫一垂,脸颊飞红,低头嗫嚅道:“给……给了。”
娘给的是传家首饰,爹或许给的就是玉令。楚惊檀连忙追问道:“可否给我看看。”
“你我夫妻自是可以。”元昴红着脸道:“只是娘子你确定要看?”
楚惊檀狠狠点头,说:“看看。”
见楚惊檀满脸期盼,元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九子莲蓬白玉盒。
楚惊檀望着玉盒心中满是狐疑,玉令就封印在这小盒里?
寻思着有封印,楚惊檀说:“元昴,打开看看。”
随着元昴揭开盖子,两枚黑油油的丹丸卧在其间。
楚惊檀怔怔地望着元昴,问:“这是传家宝贝?”
元昴不言,只作点头。
楚惊檀颤着伸出手,却不敢拿起丹丸。
“元昴,这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
“有八百年了。”
听到八百年,楚惊檀脑袋一轰隆,重复了句八百年……不多不少,恰巧是八百年,刚好是八百年。这是把玉令炼化成丹了?
“嗯,整八百年。”忙着害羞的元昴没发现楚惊檀的不对劲,忙着打探玉令踪迹的楚惊檀也没发现元昴的不对劲。
凌霜姑姑独具匠心的封印。封印得面目全非,确实教人难以找到。
元昴舔舔嘴唇,再次看向楚惊檀,见她一脸震惊又茫然的的样子,错会她将药丸认成八百年前的。
笑着解释道:“娘子,怪我没讲清楚,八百年指的是药方,不是药丸,药丸放久了自然是要不成的,传家的是制药的方子,不是这盒中的药丸。”
“药方!那这两枚是什么时候做的?”
元昴耳根又烧起来。
“一月前做的。”
“用哪些东西做的?可有用到什么稀奇的药引?”比如玉令这种稀奇的药引。
“这个得去问阿爹,我还没见过药方。”元昴此时才反应过来,楚惊檀对药丸怎么这么感兴趣,问了好多问题。
“元昴,这药是你吃的还是谁吃的?”
“我吃的。”
“元昴,这药有何作用?”
耳边回响起元父昨晚说的话。
“昴儿,这是元家的宝贝,纳喜丸,洞房前你记得吃一粒。”
“爹,为什么要我吃这个?”
元呈甫轻咳两声,“爹同你娘成亲时吃了这个有了你。”将玉盒塞到元昴手中,沉声叮嘱了句“不可不吃”,而后大步流星离去。
楚惊檀的一个问便是一把火,烧得元昴浑身发烫。再也架不住她的盘问,只好合起盖子避身回道:“娘子,这药吃不吃不打紧。我们还是先行歇息吧。”
元昴像是熟透的虾子,整个人红彤彤地冒着热气。
楚惊檀被玉令去向绕得头昏,身子也生出闷热之感,衣领勒得人不好喘气。楚惊檀伸手扯衣领,松不开。索性站起身子,解起腰带。
元昴只稍作催促,楚惊檀便手忙脚乱地宽衣解带,进度快得让元昴乱了心神。扫了眼燃得明晃晃的龙凤红烛,又瞟了眼红得醉人的帐幔,一时不知该先去掩灯还是先放下帐幔,心跳到喉头,甚是羞赧,磕巴着道:“娘子……我先去……”
楚惊檀脱下繁琐的外袍,看着身前眼睛到处乱瞟的元昴,二话不说,夺过元昴手中的盒子,被子一撩,将元昴囫囵裹住按在床上坐着,“睡觉。”
元昴是元家独子,以为他晓得玉令的事,现在看来并不晓得,得去问元昴父亲。方才行礼时,她将元老爷瞧了个仔细,这回不会弄错。
元昴抻了抻脖颈,说:“娘子,我得起来熄几盏灯。”
“我去。”
楚惊檀正要起身去熄灯,窗外传来窸窣声,元昴立即从被子里挣出手,将楚惊檀拽回床上。拉下床头帐绳,指了指窗外,小声说:“娘在外面。”
老夫人挺闲,竟有听墙角的乐趣。
帐幔合,光线暗,元昴心跳咚咚响。
楚惊檀思忖着玉令若真被元家人做成药引,吃了去,她要得到玉令,岂不是要将元家人炼化。像邪修秘本里那般,挖心炼,抽血炼,抑或是将整个人丢进炉子里炼……
凌霜姑姑邪门到家了。结界邪门,封印更邪门。
元昴喉头滚了滚,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惊檀,纤白的手指搭在龙凤被上,他想去触碰,想捉在手心里揉着焐着。
直到窗外人离去,元昴见楚惊檀一动不动,于是出声提醒道:“娘子,娘回去了。”
一开口,二人俱是一怔。元昴哑了。
楚惊檀收回神,掀开幔帐,趿着鞋,“我给你倒杯水。”屋子里只听得水注入杯中的咕噜声。
元昴喝着水,楚惊檀和元昴商量道:“元昴,我头回同人睡一张床,有点不习惯,我能不能去外面软塌上睡一宿?”
元昴一愣,旋即放下杯露出个笑,“娘子睡这我睡外面。不然我不依你。”
对于元昴的理解与体贴楚惊檀很是感激,“谢谢你,元昴。”
元昴起身说:“你我之间不用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