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
“确实。”他应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偶然。
而江渺的另一边,那位钢琴家显然认出了司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整个包厢的气氛因司晨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微妙起来。
演出开始,恢宏的交响乐在音乐厅内回荡。
司晨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并未与江渺有任何交流。然而,就在第一乐章结束时,场内响起礼貌的掌声间隙,他却忽然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第三排那位穿蓝色礼服的小姐,是《财经周刊》的首席记者。她似乎对我们这个包厢的组合很感兴趣。”
江渺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并未转头去寻找那位记者,但司晨的提醒无疑是在告诉她——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外界解读。
“看来司总不仅对音乐有研究,对在场嘉宾也了如指掌。”江渺的声音依旧平稳。
“必要的功课而已。”司晨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语气淡然,“毕竟,江小姐的‘社会调研’进行得如此公开,难免会引起一些关注。我只是不希望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到你的……数据采集。”
他刻意加重了“社会调研”和“数据采集”这两个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中场休息时,那位钢琴家试图与江渺探讨刚才的曲目,但司晨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对方的交谈都显得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最终,钢琴家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看来你的这位‘样本’,”司晨优雅地端起香槟杯,目光扫过钢琴家离开的方向,“抗干扰能力不太强。”
江渺终于转过头,正视他:“司总不觉得,过度的干预本身,就会污染实验数据吗?”
“那要看干预者的目的。”司晨迎上她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果干预本身,就是实验的一部分呢?”
他的话意味深长。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随即状似无意地将手机放在扶手上。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照片——正是江峻在S国与一位当地知名女富豪并肩参加酒会的画面,两人姿态看起来颇为熟稔。
照片一闪而过,司晨很快收起了手机,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条普通信息。
但他知道,江渺一定看见了。
“下一个乐章要开始了。”司晨若无其事地提醒道,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江渺脸上神情不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假装没有看见。
对于这种伎俩,一年前已经有人使用过了。那封改变她人生的匿名信,手法何其相似。而她,至今没有找到给她放信的人到底是谁。
对此,她觉得司晨的这个手段过于落后,让她有些索然无味。不过脸上神情却掩饰得很好,没有一点变化。
江渺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司晨。包厢里流淌着悠扬的乐章,她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看来阳光开朗型的类型确实没有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音乐的屏障,“既经不起考验,也担不起风险。”
司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仿佛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这类样本往往表面效度很高,但内部结构过于简单。遇到干扰变量时,很容易出现系统崩溃。”
“那么,”江渺微微倾身,发间淡淡的香气拂过,“司老师有什么好推荐吗?”
她又一次用了“司老师”这个称呼,带着试探的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