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宋雅果然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她动用了自己积攒多年的人脉,如同一个最精明的猎头,精心筛选了一批家世清白相当、个人能力优秀,且性格特质严格符合“阳光开朗”要求的年轻才俊。
为了规避儿子江峻可能存在的眼线,也为了让女儿更放松,她没有安排传统的正式相亲。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场看似偶然的、自然而然的邂逅。
今天是一场小众先锋画展的VIP导览,邻座恰好是一位风趣健谈、刚从海外学成归来的青年策展人;明天是一场慈善音乐会的后台探访,主办方家的公子热情地担当向导,言语幽默,对音乐见解独到;后天则可能是某位世交夫人举办的温馨私人花园派对,受邀的宾客中总有那么一两位符合条件、且“恰好”与江渺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在这些场合里,江渺表现得体而疏离。
她礼貌地交谈,偶尔露出浅淡的微笑,如同完成一项社交任务,却从不给予任何进一步的信号,也绝不接受任何私人性质的单独邀约。
她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评估着每一个出现的目标,也评估着这场“表演”所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她不需要真的对谁产生兴趣,她只需要让该看到的人看到——她江渺,并非只有他们设定的棋盘可走。
她有能力,也有意愿,为自己开辟新的战场。
而这场精心编排的“选秀”消息,果然如同她所预期的那样,通过某些渠道,一丝不差地传到了司晨的耳中。
司晨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得知江渺开始相亲的。
当时他正与几位投资人交谈,偶然听到旁边两位夫人闲聊。
“宋雅最近可忙了,到处物色青年才俊。”
“是为了她家那个宝贝女儿?江渺终于开窍了?”
司晨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当晚,他就收到了助理送来的详细报告——江渺最近确实频繁出席各种社交场合,而且见的都是符合“阳光开朗”条件的年轻男性。
“阳光开朗……”司晨站在落地窗前,重复着这个标准,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他想起那晚江渺在车里说“郝睿瑜那样就很好”时的神情,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一种刻意的误导。而现在这场声势浩大的相亲,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江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把最近见过江小姐的名单整理给我。”司晨对助理吩咐道,“特别是她见过两次以上的。”
等到三天后,司晨出现在一家当代艺术画廊的开幕式上。这不是他常出席的场合,但助理查到江渺今天会在这里与一位新锐建筑师见面。
果然,他在一幅抽象画前找到了江渺。她今天穿得很随意,正与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子交谈。那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江渺则微微侧头倾听,时不时露出礼貌的微笑。
司晨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
他注意到江渺虽然看似在认真倾听,但眼神偶尔会飘向画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在收集样本?”一个声音突然在江渺身边响起。
江渺猛地回头,看见司晨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那位建筑师已经被人群挤到了另一边。
“司总?”江渺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镇定,“您也对当代艺术感兴趣?”
“我对很多事物都感兴趣。”司晨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位建筑师,“特别是当它们呈现出某种规律时。”
江渺挑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在做对比实验。”司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控制变量是‘阳光开朗’,观察指标是相处时的舒适度。我说得对吗,江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