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郡主被杀一案终于正式结案,于宛茵买凶杀人罪证确凿,依律判斩立决。
丽妃自知大难临头,听着肚子在承乾宫前涕泣叩首,百般哀求,终究没能打动赵厚冷硬的帝王心肠,待到次日宫人发现之时,她已经没了气息,腹中的孩子胎死腹中,落得个一尸两命的凄惨下场,赵厚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吩咐人草草收殓,盛宠一时的丽妃就如此潦草落幕。
于幽禾豢养私兵,劫掠钱财扩充军备,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按律以谋叛重罪论处,于家满门男丁皆斩,其余妇孺流放三千里蛮荒之地,家产抄归国库。
圣旨到于幽禾手上,是两日后,可薛轻羽几乎是在圣旨到于家的同时,悄然潜入八陉,趁其不备擒获于幽禾,麾下将领眼见大势已去,无人顽抗,八陉兵乱不战而定,于幽禾被押往京城。
随着于家获罪圣旨一起下的还有缉捕赵虢的诏书。
杨景枫临危受命,紧急赶往八陉,接手八陉军务。
靖南王没了起兵的理由,又接到靖南老王妃亲笔手书,命他即刻回京主持安宁郡主丧仪。他闭门苦思数日,进不能贸然举兵,退便是束手就擒,一时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另一边,太子与安宁郡主私通,私德有亏,赵厚一道旨意将其幽禁东宫。
朝堂之上,常御史保荐沈文澜为钦差督办赈灾事宜,五皇子随行代天巡赈,半朝官员附议,赵厚只是略一思忖,便顺水推舟准奏此事。
孔方得了于家抄没入库的巨额家产钱粮,国库窘迫之困稍稍纾解,调拨赈济粮款的节奏,明显比往日轻快不少。
姚知韫听着小桃的这些消息,心中沉沉浮浮,疑云渐生,短短三日,纷纷扰扰了这么多的事尘埃落定,顺利得近乎诡异。
霍抉明明说过杀赵□□的是温九,怎么就变成了于宛茵买凶杀人?
丽妃能在后宫万千女子之中脱颖而出,久承恩宠,绝非心性单纯、思虑浅薄之辈,她腹中的孩子还未出世,能仰仗的也就是于幽禾,怎么会贸然铤而走险,用戕害宗室郡主的方式构陷太子?
太子稳坐储位三十年,朝堂内外盘根错节,昔日连背靠崔氏大族,皇上刻意扶持的赵鹤轩都才堪堪与之抗衡。丽妃怎会天真以为,一桩命案,便能轻易扳倒太子?
这一串多米诺骨牌中关键的一块是于宛茵,她从赵鹤轩谋逆案中侥幸活下来,已是万幸,印象中的那个女子虽跋扈了些,却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去做这么蠢的事,最后搭上自己的性命。
姚知韫百思不得其解。
霍抉一进门就看见她歪靠在软椅上,右肘搭着扶手,掌心托着下颌,红唇抿得紧紧的,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眉头皱着,像是有事儿想不明白;一会儿眼睛一亮,好像琢磨出点门道;没等一会儿又耷拉下脸,又绕进死胡同里了。她想得太投入,连他走过来都没听见。
霍抉就安安静静站在边上看着她,心里不由得软乎乎的。现在的她可比以前鲜活多了,以前她性子淡得很,啥情绪都不往脸上摆,开心就浅浅笑一下,难受也只是轻轻皱下眉,看着温柔,就是少了点生气。
现在不一样了,心里啥想法全写在脸上。开心了就放开了笑,心里堵得慌就耷拉着脸闹脾气,偶尔跟他置气,还会抬脚轻轻踹他两下撒娇。看着她这副鲜活透亮的样子,霍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坐在秋千上,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他眉眼带笑地走上前,靠近她的耳畔,轻声地道,“想什么呢?”
姚知韫猛然回神,下意识地侧头看过去,霍抉趁机飞快凑上来,在她红红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她脸蛋一下子发烫,白了他一眼,也不甘示弱地亲了他一下。
霍抉心里美得不行,直接把她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两只手环着她的腰紧紧搂在怀里,脑袋埋在她脖子边上,刚冒出来的短胡茬轻轻蹭着她,引得她咯咯咯笑。
她躲着脖子往后缩,一脸嫌弃地推他脑袋:“臭死了,赶紧去梳洗。”
霍抉低低地笑着,故意又拿胡茬轻轻蹭了她一下才松开手,“听夫人的,”说完起身慢悠悠起身往净房走去。
姚知韫伸手摸了摸被他扎得发痒的脖子,气鼓鼓地看了一眼净房还在晃动的门帘,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吩咐小桃准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