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屿的衣帽间里,属于徐镜尘的那一侧悬挂着数十条风格各异的围巾——羊绒的、丝绸的、针织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搭配着他不同风格的衣着。
林枕河总喜欢打理他的小雪狐,从衣食住行到生活细节,无一不照顾得妥帖细致。
即便如此,林枕河心里始终藏着一个念头——他想亲手为徐镜尘织一条围巾。
徐镜尘总执着于在林枕河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那枚项圈也始终环绕在林枕河颈间,从未摘下。
林枕河其实也曾生出过类似的念头,想为徐镜尘准备一件象征彼此归属的信物。可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便被他悄然压了下去。徐镜尘的过去,以及兽人的身份,都让“项圈”这个意象承载了太多复杂的记忆。林枕河不愿让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与他们之间的情感产生任何关联,更不希望任何可能令徐镜尘感到不适的联想出现在两人之间。
于是,他将这个念头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围巾同样环绕颈间,却没有束缚与禁锢,而是柔软、温暖,带着手作独有的温度,更像一种温柔的拥抱,他希望那是独属于徐镜尘的拥抱。
林枕河为此挑选了许多毛线,光是颜色和材质就反复比较了好几遍,才终于敲定下来。可选好材料后,更大的难题随之而来——该如何瞒过徐镜尘。
徐镜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屿,几乎与他形影不离,若是在庄园里织围巾,恐怕第一天就会被对方发现。
林枕河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最后干脆把工场搬到了公司,打算趁工作间隙偷偷完成这份礼物。
办公室的门一关,外界的喧闹便被彻底隔绝在外。处理完公务的间隙,或是午后难得的休憩时间里,林枕河总会从抽屉最深处取出藏好的纸袋,拿出毛线和织针,继续那项持续许久的秘密工程。
只是林氏药业事务繁重,这项计划远比林枕河最初设想的要漫长得多。
有时项目接踵而至,会议和文件几乎占满了所有时间,他一连数周都无暇碰那团毛线;有时终于得了片刻空闲,才会重新从抽屉深处取出织针和半成品,接着织完尚未完成的部分。于是,一条原本只需几周便能完成的围巾,被漫长而忙碌的时光不断拉长。
期间,林枕河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在围巾末端织上一行字。可思索许久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份礼物本就是送给徐镜尘的,他希望它是纯粹的,完完整整属于徐镜尘的,而不是借着礼物留下太过明显的归属与占有痕迹。
他最终只在围巾上织出了一只蜷缩熟睡的小雪狐——雪狐安静地伏在针织纹路间,尾巴环住身体,看起来温顺又惬意,像极了某个总喜欢窝在他身边的人。
只是,林枕河终究没能完全克制住自己的私心。
在围巾即将完成时,他换上更细的线,花了许多功夫,在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悄悄绣下一个小小的“枕”字。那个字藏得很好,既不会破坏整体的美观,也几乎不会被旁人察觉。只有凑得极近时才能看清,又或者佩戴的人无意间用指尖轻轻抚过,才能感受到那一点细微的凸起。
半年时光悄然流逝。那条围巾终于完成,林枕河亲自将它清洗、晾干,又用蒸汽一点点熨平褶皱,最后折叠整齐,放进礼盒里。从那以后,他便静静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刻。
一个静谧的夜晚,月光透过纱帘洒满卧室。亲密过后的气息尚未散去,林枕河靠在徐镜尘光裸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些尾巴依旧依恋地缠绕在自己腿间和腰间。他舒服地蹭了蹭徐镜尘的颈窝,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镜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