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醒来,那孩子低下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徐镜尘所有残留的睡意和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他有些怔怔地说:“枕河。”
“早啊,镜尘。”清脆的童声响起,语调里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揶揄,“我的小尾巴抱枕,睡得好吗?”
徐镜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挠向他腰侧。
“哎哟!”林枕河猝不及防,笑得整个人倒在了徐镜尘身上,小手小脚乱蹬,“哈哈哈……别……徐镜尘!你幼稚!”
徐镜尘停下动作,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得脸颊红扑扑的爱人,眼里也漾开了笑意。他伸出手捏了捏林枕河的脸,说道:“欢迎回来。”
神智恢复、身体却依旧维持在五六岁模样的林枕河,仿佛彻底摆脱了成年人身份带来的束缚。那些曾经被责任、身份和过往经历压制的孩子气,在这具年幼的身体里毫无保留地冒了出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最先遭殃的是陈默。
几天后,陈默拿着终端找到正在和贺临川一起拼模型的林枕河,将待处理的文件调出来放到他面前:“这些文件已经积压几天了,需要尽快处理。”
林枕河立刻放下手里的零件,从椅子上跳下来,仰起头看着对方,拽住陈默的衣角晃了晃:“默默。”
陈默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林枕河眨了眨眼:“今天不想工作。”
陈默沉默了——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成年后的林枕河,他至少还能提醒对方注意工作进度,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顶着小孩外表的林枕河。
片刻后,陈默默默移开视线,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我先替你处理。”还没等林枕河露出笑容,他又补充道,“必须本人签字的文件,现在签。”
林枕河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等文件送到面前后,他拿起电子笔,低头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只是那只握笔的手实在太小,签出来的字也跟着小了一圈。
陈默收起文件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个缩水的签名,再抬头,林枕河已经坐回原位,继续研究刚才拼到一半的结构。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几天的工作量似乎比平时增加了不少。
林枕河显然很享受现在的状态——身体变小,意味着很多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比如偶尔迈着小短腿在庄园里到处乱跑,又或者专门去招惹别人。
这天上午,贺临川正坐在客厅里看资料,眼前忽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林枕河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他:“临川。”
“嗯?”贺临川抬了抬眼。
“你是不是又偷偷贴舌钉了?”
贺临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林枕河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蒋临渊正坐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枕河心满意足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又跑去了另一边。
厨房里,陆星野正在偷吃刚出炉的点心,下一秒,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星野。”
陆星野转过头,挑眉看他。
“你放在陈默办公室抽屉里的情侣杯,好像被Silen扫描存档了哦?”
陆星野动作一僵,差点被嘴里的点心噎住,等他回过神想要追问时,林枕河已经跑远了。
转了一圈,林枕河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标。此时梦晏亭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林枕河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趴到他身边,语气格外认真:“晏亭。”
梦晏亭头也不抬,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怎么啦?”
“昭凛的女装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
话音刚落,云昭凛猛地抬起头,狼耳瞬间炸开。梦晏亭这才抽出空,抬眼看了看云昭凛,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枕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意地拍了拍衣角,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这些肆无忌惮在面对徐镜尘时,达到了顶峰。
现在的林枕河,对徐镜尘的撩拨简直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十分清楚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对徐镜尘而言究竟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与折磨。
他总爱抱着徐镜尘的尾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安安静静地窝在一旁,而是用脸蹭啊蹭的,还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尾巴根。
他还会趴在徐镜尘腿上,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然后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上一口手里的冰淇淋,发出满足的喟叹。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偏偏比什么都做了更让人难熬。徐镜尘总会被他那些若有若无的撩拨搅得心神不宁。
每当那点克制快要被磨尽时,他总会忍不住伸手,想把这只磨人的小团子捞进怀里。可林枕河总能抢先一步从他身上滑下去,要么笑着跑开,要么眨眼间又换回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仿佛先前那些若即若离的撩拨根本不存在过——只剩徐镜尘一个人被折腾得心绪难平。
最过分的一次,徐镜尘望着那双近在咫尺、写满狡黠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想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可就在那一瞬间,林枕河忽然转过头,原本该落在脸颊上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唇上。
徐镜尘怔住了。还没等他回神,林枕河便眯起眼,飞快地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唇缝,然后迅速退开。
徐镜尘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所有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坐在他腿上,眼睛弯成月牙,笑吟吟地提醒他:“镜尘,你脸红了哦。”
徐镜尘看着眼前这个小恶魔,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想要他,疯狂地想要——想要亲吻他,想要将他彻底拥入怀中,想要确认他的存在。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枕河那副五六岁孩童大小的身体上,全然稚嫩的模样……
所有的冲动如同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如果他真的对这样一副身体产生那样的念头,甚至做出什么……徐镜尘想,他大概会恨自己一辈子,永远无法原谅这份荒唐。
这份错位带来的拉扯,比任何直白的欲望都更折磨人。
“啧。”徐镜尘闭了闭眼,指节抵着额角,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警告性地瞥了一眼还在装无辜的林枕河,随即起身,径直朝浴室走去。
林枕河抱着抱枕趴在床上,看着浴室门在眼前关上,终于笑出声来,眉眼间尽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次日清晨,林枕河是在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发现徐镜尘的脸大得有些离谱。他愣了几秒,又环顾四周——天花板变高了,床铺变大了,床头柜也像被放大了许多倍。
林枕河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片刻后,他得出了一个有些荒谬的结论,不是周围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而且还不是之前那种身体年龄倒退的缩小,而是整个人等比例地缩小了。
他身上的睡衣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在体型变化时滑落的。林枕河粗略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大概只有徐镜尘一根手指那么高。
床边放着徐镜尘睡前摘下的手帕。林枕河费了半天劲,才把那块对自己而言大得离谱的手帕拖过来裹到身上。
做完这些,林枕河看向旁边还在熟睡的徐镜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他现在的体型,要是徐镜尘翻身压过来,后果恐怕不会太好。
想到这里,林枕河立刻抱着手帕往床头柜的方向爬。等爬上去后,他在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抱着膝盖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床上的人就动了动。
徐镜尘习惯性地往旁边伸手,却摸了个空。他睁开眼,看见床上只剩下林枕河昨晚穿的睡衣——人却不见了。
“枕河?”
徐镜尘立刻坐起身,准备下床找人,目光却扫到了床头柜——边缘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徐镜尘动作顿住,盯着看了几秒,才伸出手,把人托了起来。
林枕河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徐镜尘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枕河?”
林枕河再次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手帕。
徐镜尘明白了。他把人放回床头柜,按了呼叫铃:“Silen。”
AI管家的投影立刻出现:“很高兴为您服务,尊敬的——”
Silen的声音忽然停住,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徐镜尘头疼地说:“立刻准备适合他现在尺寸的衣服,棉质的,舒服一点。”
“好的。”
十分钟后,一架小型无人机送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几套小衣服——尺寸刚好,还有袜子和内裤。
徐镜尘把衣服放到林枕河面前。林枕河看看衣服,又看看徐镜尘,脸慢慢红了。
徐镜尘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林枕河立刻摇头,把衣服抱进怀里,又朝徐镜尘伸出手。徐镜尘把剩下的衣服递过去。下一秒,林枕河指了指另一边——意思很明显,转过去。
徐镜尘笑了一声,倒也配合地转开了视线。
林枕河这才开始换衣服。只是现在的衣服对他来说多少还是大了些,穿起来并不轻松。他正背对着徐镜尘折腾,一股力道突然从身后传来——徐镜尘伸出手指,在他身上轻轻戳了一下。
“啊!”
林枕河被吓了一跳,往前踉跄一步,差点扑到地上。他立刻回头,皱眉看向徐镜尘。
徐镜尘靠在床头,笑得十分愉快。
林枕河:“……”
换完衣服后,徐镜尘重新把人托进掌心,带着他下楼。
客厅里只有蒋临渊。他刚晨跑回来,正站在吧台边喝水。听见脚步声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
蒋临渊放下水杯,盯着徐镜尘掌心里的东西看了几秒。那东西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数秒,蒋临渊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上了楼。
其他人陆续下楼,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贺临川——他原本还在打哈欠,目光扫过徐镜尘掌心时忽然顿住,盯着看了好几秒,才不确定地开口:“……枕河?”
掌心里的小人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
贺临川:“?”
这一声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陆星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愣住。梦晏亭和云昭凛也围了上来。没过多久,几个人便把徐镜尘围在了中间。
在一连串问题的轰炸下,徐镜尘把手盖在林枕河身上,挡住他们的视线,简单解释了情况。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枕河几乎都待在徐镜尘身边——有时候坐在掌心里,有时候待在口袋里。吃饭时,Silen还专门准备了适合他现在尺寸的餐具和食物。
一群人围在旁边看稀奇。
林枕河抱着自己的杯子,默默喝了好几口水,总觉得自己和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珍稀动物没什么区别。
晚上,徐镜尘看着被他放在毛巾上的迷你枕河,再看看床头柜上Silen奉命赶制出来的好几套微型衣服,以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床,目光又缓缓移向旁边梳妆台上的一盒无菌棉签——一个恶劣的想法缓缓浮上心头。
反正……现在不是五六岁孩童的身体了。这么小,用棉签稍微改造一下,应该可以吧?
林枕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动作,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突然变得不怀好意的爱人。
徐镜尘伸出手指,抚过他的头顶,说:“枕河……今晚,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
徐镜尘终于缓缓抽出了那根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棉签。毛巾上的小人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看起来可怜极了。他用指尖沾了温水,为他清理干净,然后拿过那件小睡袍,重新给他穿上,将昏睡的小小爱人捧起,放进那个铺着软垫的床,盖上被子。
徐镜尘凝视着那张在睡梦中微蹙着眉、带着泪痕的小脸,眼眸里满是近乎病态的满足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怜。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林枕河的脸颊。
“晚安,我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