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的暖意和营养剂带来的能量缓缓驱散了贺临川身上的寒意与疲惫，但他依旧固执地维持着那点小脾气，不肯主动跟林枕河和徐镜尘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照顾着蒋临渊，把他们当空气。

林枕河也不强求，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查看一下蒋临渊的情况，确保没有异常。徐镜尘靠在墙边，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林枕河身上，偶尔扫过贺临川和蒋临渊。

雨势渐渐小了些，但天色已然漆黑。通讯信号依旧处于被屏蔽状态，显然对方在这次任务中做了充分的准备，这片区域的干扰一时半会儿无法解除。

“今晚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林枕河看了眼终端上依旧空白的信号格，补充道，“等天亮，干扰可能会减弱，或者Maximilian那边会发现异常，派人过来。”

贺临川没吭声。蒋临渊因药物作用和失血过多，精神不济，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贺临川毕竟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任务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守着守着，眼皮便开始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垂下去。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在蒋临渊的床边睡着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蒋临渊的衣角。

林枕河见状，起身拿过一条薄毯，小心地盖在贺临川身上。贺临川在睡梦中呓语，声音很轻，带着委屈和不安：“别走……枕河，别嫌我烦。临渊，别离开……”

林枕河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酸涩得发疼。他看着贺临川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的睡颜，蹲下身，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低声说：“对不起，临川……我没有嫌你烦。”

后半夜，蒋临渊因伤口疼痛加上药物反应，发起了低烧。他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无意识地闷哼一声。

每当他一有动静，趴在床边的贺临川就会立刻惊醒，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并用湿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帮助降温。

林枕河和徐镜尘也在一旁帮忙换水、递东西。贺临川因为守夜和担忧，脚步有些虚浮。一次他起身去换水时，差点绊倒，幸好徐镜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贺临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甩开对方的手，可当他看到徐镜尘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只稳稳扶住自己的手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了句：“谢谢。”

徐镜尘“嗯”了一声，扶稳他后便松开了手。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雨彻底停了，通讯信号也恢复了一格。看着终于退烧的蒋临渊，贺临川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陪在身边的林枕河与徐镜尘。眼睛因为熬夜和之前的哭泣还有些红肿，但里面的倔强与赌气已消散大半，只剩下疲惫和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语气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那个……昨晚谢谢你们。”

林枕河笑了笑说：“应该的。”

徐镜尘也跟着点了点头。

贺临川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三个月的问题：“你们这三个月还好吗？住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林枕河心中一暖，知道这是贺临川变相的和解与关心。他简略地说了说这三个月的大致情况，略去了许多危险细节，为了让对方放心，还补了一句：“找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倒是你们，怎么会被引到这片区域？任务很棘手？”

提到任务，贺临川的表情严肃了些：“嗯，对方像是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而且装备很精良，不像普通的走私犯。”他顿了顿，看向林枕河，“你们在这边，是不是也在查什么事？”

林枕河点了点头，说：“这里有一个废弃已久的中转点，曾是笼中之兽的据点。我们怀疑他们最近可能重新启用了，或者至少留下了什么没处理干净的线索。”

贺临川立刻反应过来：“所以昨晚那伙人不只是走私那么简单，他们故意引我们过来，是想借刀杀人，或是灭口？”

林枕河神色凝重地说：“很有可能。”

共同的敌人，加上再次交织的命运，迅速拉近了他们因分离而产生的距离。

贺临川看着林枕河，轻声说道：“以后别再那样突然消失了。就算有危险，我们也可以一起扛。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枕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最后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他笑着点了点头：“好，不会了。”

晨光驱散了夜的阴霾，也带走了雨后的潮湿。

蒋临渊的伤口在中和剂和林枕河的及时处理下也逐渐稳定下来。靠坐在床头，看着贺临川与林枕河之间明显缓和了许多的互动，冷峻的眉眼也略微松缓。一转眼，他便对上了徐镜尘正盯着自己看的目光，他挑了挑眉。徐镜尘看了看贺临川和林枕河，又看向蒋临渊。蒋临渊直接躺回床上装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贺临川正絮絮叨叨地跟林枕河抱怨，说这三个月出任务有多无聊。没有小兔子在旁边让他调侃，连生活都少了乐趣。林枕河安静地听着，偶尔回上一两句。

徐镜尘不想再理蒋临渊，索性在一旁整理装备，擦拭起自己的武器。

“所以，”贺临川终于说到了重点，表情认真起来，“你们怀疑那个废弃的中转站就在这附近？”

林枕河点点头，拿出平板，调出区域地图并投影出来，指向其中一个被标记的红点：“Maximilian提供的信号溯源，以及镜尘的实地勘察，都指向这片区域。昨晚袭击你们的那伙人，所使用的武器和战术，也带有笼中之兽的痕迹。他们故意把你们引到这里来，绝非偶然。”

蒋临渊思维迅速跟上：“是想借我们的手触发陷阱？还是想灭口，防止我们发现什么？”

“都有可能。”徐镜尘说，“这片区域的信号屏蔽源，不止一处。除了干扰通讯，可能也在掩盖别的信号。”

林枕河的平板突然发出‘嘀’的一声。他低头查看，只见屏幕上代表废弃中转站的红点旁边，出现了一个微弱且正在快速移动的新信号源。

“有动静。”林枕河说，“这个信号频率……是内部人员紧急撤离时才会启动的短途信标。”

贺临川立刻站起身：“他们是要被转移了，还是在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