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河在一片暖阳中醒来。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被徐镜尘紧紧抱在怀里,周身清爽,显然在清晨半梦半醒之间,已被妥善清理过,连发丝都带着被细心吹干后的蓬松柔顺。徐镜尘的手臂箍得有些紧,他刚一动作,身后的人便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将他更深地揽入怀中,下巴无意识地去蹭他的发顶。两人的头发散落在一起,暧昧地交缠,仿佛连梦境都不愿分离。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起,是苏听澜发来的讯息。除了叮嘱他记得查收快递,还附带了一张写着“助孕偏方,务必试试”的表情包。林枕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试图轻轻挪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起身。
他才刚有动作,那条手臂立刻收得更紧,睡梦中的小雪狐眉头蹙起,喉间发出模糊的抗议声,本能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能让他安心的气息,尾巴也无意识地缠了上来。
林枕河心软得一塌糊涂,停下动作,转而用指尖揉捏徐镜尘的耳根和后颈,直到那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才低声在他耳边哄道:“就十分钟,我去门口拿个快递,马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或许是感知到了他语气里的情绪,徐镜尘紧箍的力道终于松懈了几分。林枕河小心翼翼地抽出身来,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主卧的门刚合上,客厅里看似各做各事的六个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星野扒着楼梯扶手,压低声音,有点怂:“真要去?枕河不在,镜尘那起床气……我们会死的。”
贺临川悠闲地晃着手中的茶杯,说:“怕什么?我们可是有正经事。林叔叔‘死而复生’得这么突然,不觉得太巧了吗?”
陈默皱眉思考:“假死脱身数年,却选择此刻高调回归。昨天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他和苏听澜更像是唱红白脸。另外,前段时间,根据雪豹兽人提供的线索,星穹集团的总裁极有可能是笼中之兽残余势力的最高层之一。他对枕河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与追求。两件事叠加,巧合过多,人为操纵的可能性极高。”
蒋临渊伸手接过贺临川喝完的茶杯,也皱眉思考起来:“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怎么会刚见面就讨论生育问题?”
于是,六个人外加一只被蒋临渊顺手从鱼缸旁捞起的橘猫,屏息凝神,像执行潜入任务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主卧。
徐镜尘在林枕河离开时就已经醒了。他正烦躁于怀抱落空,以及那股时常萦绕在鼻尖的气息逐渐淡去。好不容易压下被惊扰的火气,试图重新入睡,却听见门口传来响动。紧接着,几道熟悉、此刻却无比碍眼的气息,围到了床边。
他闭着眼,极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用全身的动作表达着“滚出去”的驱逐意味。
然而那六人显然没能领会,或者说,陆星野和梦晏亭那该死的好奇心彻底压过了危机感。他们甚至开始小声嘀咕:“原来徐镜尘睡觉喜欢抱着枕头蜷着啊。”“头发看起来好软哦。”
唯独对危险感知最敏锐的蒋临渊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与徐镜尘关系较好,平时的徐镜尘虽然性子冷,气息却是内敛而沉稳的。可此刻,那个裹在被子里的人却散发出一种极度压抑、濒临爆发的戾气。蒋临渊将怀里的橘子朝徐镜尘递近了些,低声命令道:“检测。”
橘子的电子眼急促地闪烁了两下,毛发瞬间倒竖。尖锐的警报声被系统强行压成惊恐的气音:“危险指数爆表!极端威胁!快跑!”
但警告来得太晚了。
徐镜尘猛地睁开双眼,竖瞳中没有丝毫刚醒时的迷茫,只有被彻底搅扰清梦的暴戾怒火,以及领地被侵犯的杀意。他倏地坐起身,丝绸被子滑落至腰际,露出线条漂亮、却布满了暧昧红痕与细微齿印的上身。目光逐一扫过床边僵住的“不速之客”,他声音低哑:“你们最好有足够重要的正事。”
除了蒋临渊,其余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陈默则不动声色地往门的方向挪了一步,随时准备撤离。
贺临川干笑两声,顶着巨大的压力,语速极快、简明扼要地将他们刚刚讨论的疑点说了一遍。
徐镜尘听完,眼中的戾气稍稍收敛。他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被蒋临渊捂住、无法挣脱的橘子,弱弱地发出声音:“林枕河已签收快递,正进入别墅大门。坐标接近中……”
徐镜尘立刻从沉思中抽离,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看着还杵在床边的六人一猫,毫不客气地再次驱逐:“说完了?滚。”
五人如蒙大赦,贺临川立刻拉着蒋临渊,与众人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镜尘重新躺了回去,把自己深深埋进那床还残留着温暖琥珀气息的被子里。他在心底盘算着那些疑点,杀意在眼底盘旋。任何会威胁到林枕河的垃圾,都必须彻底清除。
不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枕河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