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时间便过去两月,京中风声紧俏,皇上身体愈发不好,连朝会都未曾前来。
太子未立,储君之位空悬,引得无数人心向往之,甘涉险境。
安王首当其冲,自两月前在御书房没得父子情谊,他便下定决心,篡位!
刚过三更天,打更人敲击的铜锣声还回荡在祥和街。
祥和街上还残留着先前灯会的彩灯,彩灯淡淡光照下,巷子的角落里密密麻麻挤满人。
手持利刃,时刻准备,就待端阳门打开。
吱呜一声,城门打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安王身骑高头大马,从小巷冲出,“众将士,皇上惨遭奸人暗害,恐时日无多,我等怎可任由此奸人胡作非为。”
“清君侧,除奸人,随本王冲!抓住甄仙师!”
手中剑高举,向前一挥,在空中画出一道寒光,鬓角的汗随着他的动作滴落,汇入千军之中,被带着冲进端阳门。
喊杀声不断,丫鬟、太监们胡乱抢着东西,慌忙逃命。
长春宫有萧朝槿的人护着,那些人几番杀不进就放弃了,先去拿轻松的地方,之后再来啃这块硬骨头。
安王此举来得顺利,直入皇上所在之地。
他从尸体上划下块较为干净的衣服,勉强擦尽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屈指叩门,想了想,直接推门而入。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殿中药味沉积,与长久没照过太阳的阴湿味混杂,并不好闻。
龙塌上的人形容枯槁,身体沉疴,爬不起来,但他还是用力,在维持身为皇帝的体面。
没有人伺候他,早就没有了。
从口中扣了两个字,“孽障!”
似老树根被斧子砍断时发出的刺耳闷响。
如那日一样,刺进安王的耳朵。
安王过来扶起皇上,让其靠在床杆上撑着,“父皇,现在是我这个孽障站在你面前,不是他萧玄明!”
“父皇,你太偏心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的错!”
安王愈发癫狂,一边说,一边拿剑狂砍寝宫中的物件。
“这是我十二岁那年送的,你不配!”
百寿字,碎。
“这是我十五岁送的。”
靛青描花瓶,碎。
“这是我二十八岁送的。”
四海鼎,碎。
皇上半斜眼睛看安王的动作,他没有力气转动身体,只能这样。
安王砍累了,回到皇上身边席地而坐,呼吸并不均匀,颤抖着说:“父皇,我这个污点就要当皇帝了,你是不是满肚子火?”
“像之前一样,动手打我啊!”
皇上伸手巴掌落在他肩上,轻飘飘的滑走。
“孽、障!朕,当初就、就该将你溺死、死!”
老树被斧头一下下的砍,断断续续的撕裂枯枝。
安王提起气,把剑尖对准皇上的心口,眼神冷漠,平静说:“父皇,一路走好。”
噗呲,旧皇倒下,新皇未立。
还未等安王写好退位诏书,下属来报,撇见先皇的尸体当即改口。
“参见殿下,不,参加皇上,并未寻到罪臣萧玄明的踪迹。”
“什么?再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安王披散头发,幽幽立在书案旁,双眼血丝遍布,加上殿中血腥味混杂,如勾魂厉鬼,让下属连滚带爬的领命逃出去。
他继续写诏书。
天光将明,外头的喊杀声又起来了。
安一带着伤来报,“殿下,五皇子带兵杀进皇城了。”
“萧玄明!”安王的气全起来了,他需要发泄,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萧玄明!
“大势已去,殿下不可啊,属下带您离开!”
安一紧紧抱住安王的腿,不让他冲出去,哀声祈求。
“安一,你放开!不放便死!”
“殿下恕罪,属下恕难从命。”
暴怒中的安王又岂是他能拦住的,安王抽出染血佩剑。
噗呲,剑上又添新血,他挣脱束缚离开这间血屋。
萧玄明身着明光盔甲,骑在一头白马上,巡视前方战场。
他左手边是一位年过半百,脸上满是沧桑,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男子;右手边则是一名身着山字甲的女将,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
“此番还要多谢淳化将军和明熙将军相助,才能如此顺利,待拿下逆党,定另有重谢。”
萧玄明对着淳化将军道,始终没分给明熙将军一个眼神。
“殿下多礼,守卫大乾,铲除逆党,本就是我等之责。”
淳化将军攥紧缰绳,眼眸加深,“更何况殿下应了我,会给我报仇的机会。”
他的小儿,就因与安王赛马丢了性命,而安王呢?伤了腿,这事倒成了他小儿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