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
打更人尽职尽责的完成他的工作,而在安王府,此刻正上演一场三角大戏。
锋利长刀架在一位男子脖颈上。
男子约么四十,续着短须,他不似大乾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脸上满是风沙之意。
面对寒光,他却丝毫不惧,依旧从容,“安王殿下,今世事纷乱,独木难支,孤掌难鸣。若你我携手,取长补短,则大事可成,功业可期。何必各自为战,徒耗心力?”
说着说着他向前更进一步,被侍卫挡了回去,脖颈割出道血痕,血珠顺着肌肤流下。
他双手瘫开安抚,示意自己没有危险,退回原位。
安王背靠椅背,稳住扶栏,闭着眼睛思索。
男子见安王有些许意动,更加趁热打铁,“安王殿下,你难道真的不想更进一步,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王爷?这样,你可一辈子也入不了他眼里。”
这话让安王睁开了眼睛,“你们能给我什么?”
他想被皇上看见,他自小便活在阴影下,虽然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但他的出身便是错,他还活了下来,这便是错上加错。
皇上的身边没有他的位置,没关系的,他可以自己争,就算是厌恶也好。
“哈哈哈哈。”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再次向前迈步。
遇到侍卫阻拦,他眉峰一挑,向安王投去眼神,“安王殿下?”
“安一,放他过来。”安王压着声音开口。
男子边走近边说:“安王殿下,你想要什么,我们都有,兵马、钱财,还有那个位子,我们都可以给你。”
“但事成之后,我苍罗要边境十城。”
‘十城!’安王拧住眉心,这十城划给他们,大乾便要向后退百里,那真是养虎成患,太多了!
可若真得了那个位子,十城又如何,我还有千千万万座十城,更何况到时候,给不给不都是我说了算。
男子也不急,就这样等着安王思考。
“五城。”
“呵。”他的声音利起来,不由得让周围空气凝结,“安王殿下,五城?还不够养给你的这些兵马的呢。”
安王放出气势,寸步不让,“安一!”
安一立刻抬起刚放下的刀,架在男人身上,随时准备动手。
想就此逼迫男子妥协。
男子再次开口,却是跳转话题,“安王殿下,不知五皇子殿下近来如何,我刚到大乾,还需了解了解情况呢?”
“七城!行便合。”
男子眼睛看着刀口,没说话。
“安一,快把刀放下”,安王又走出来亲自倒了杯茶递给男子,“贵客请坐,商量、商量,自是有商才有量。”
又接着说:“你是不知道,我那五弟啊,惹了祸,现下腿还瘸着呢?你说,江山会落到一个瘸子手上?”
男子喝了口茶,晃着茶杯看上面的花纹,依旧没有言语。
“…”,安王沉下眼,爽朗的拍拍他的肩,仿佛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般,“十城,就十城!”
“哈哈,安王殿下有魄力,我苍罗也不会小气,为安王殿下备了一份大礼,不日,消息便会传回。”
男子喝完茶,将杯子放下,按大乾的礼仪行礼道:“殿下,告辞。”
‘大礼?’安王不由得思索起来。
茶杯还在晃动,一眨眼就晃至天明的茶碗。
两位百姓坐在街边的茶摊喝茶,不时用余光探查近处的绿油大门。
马车停下,兽面锡环拉动,一位华服男子进入其中。
又等了两个时辰,华服男子从里面出来,甩了袖大哼一声,还让侍卫将门口的石狮子给砸了。
茶摊的两位百姓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便打定主意,一名离开,一名继续监视。
……
侍卫鸦羽敲门,得到许可后,大踏步进入书房,“禀殿下,安王去了宇府,负气离开。”
萧玄明停下持笔的手,说:“宇府?看来我的好皇兄急了。”
“也是,父皇近来身体愈发不好,太子却还未立,难道是想等老七?”
他重新下笔,继续写着,可字迹却明显潦草。
将写完的信递给鸦羽,“去,亲自交到淳化将军手中。”
“诺。”鸦羽接过薄薄的信,消失在书房。
萧玄明停定在宇府牌匾下,眼睛在门口破烂的石狮子上停留片刻,移开吩咐道:“去敲门。”
侍卫应声而上,叩门,“五皇子殿下到,还不速速出门迎接!”
不消片刻,两扇绿漆大门张开嘴,宇丛忙迎出来,“不知五皇子来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无事,今日本就是兴致所至,来向宇统领讨个玩意,不必多礼。”
宇丛行礼动作一顿,还是行完,起身笑道:“请殿下入内详谈。”
侍卫推着萧玄明入口。
待侍茶丫鬟等都退下后,宇丛开口询问道:“不知是何等贵重玩意,需得殿下亲至,怕是小府并无。”
萧玄明却没有应,看看四周,反倒是疑惑道:“哎!怎的不见宇夫人?”
“夫人念亲,回娘家小住两日,殿下这是要管臣的家事?”
宇丛紧着杯子,似是气急,又因面前之人身份贵重,不好发作,只好发泄在杯子上。
萧玄明含笑扣出宇丛手中的杯子,再将其斟满茶水道:“莫急莫急,宇统领,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你自己说说,宇夫人日日往娘家跑,外头的人会如何想?”
宇丛跟着萧玄明的话缓慢说道:“会想我与夫人之间有间隙。”
萧玄明接着说:“还会想她看不上你,沈府看不上你,这么久不都是吗?”
“她沈府将你挥之即去,呼之即来,宇统领,您可是禁军统领,天子近臣啊?”
蛊惑之音靡靡,他心中不由泛起涟漪。
对啊,凭什么!
他现可是禁军统领,堂堂二品大员,凭什么要看沈府脸色。
沈府唯一有实权的不过是沈呈安,区区四品。
见宇丛面有异色,萧玄明笑意加深,这时候才暴露他的真实目的,“听说,今早安王来了你府?”
心中有事的人下意识说:“安王殿下来让我帮忙提携一人…”
“好啊,官员与皇子私联!”话还没说完,萧玄明率先发难。
宇丛反应过来连忙跪下,“五皇子殿下,卑职并未答应,怎算私联。”
“那依你之见,父皇是信你,还是信我呢?”
“安王顶多是训斥一顿,可你呢?宇丛、宇、统、领,你可要想清楚了。”
“再者,万一我坐上那个位子,你这可是从龙之功,沈府都需看你脸色,谁还敢对你不敬!”
萧玄明步步紧逼,瓦解宇丛的心理防线。
“求五皇子开恩!”
萧玄明听到这话,扶起宇丛,双手握住他的手,拍拍说:“宇统领,这就对了嘛,只要你成了我的人,我自会保你。”
宇丛感到一阵恶寒,他想到了在民间流传的小报,五皇子殿下似是喜欢男子,还偏爱太监。
他慢慢抽出手,背过去,在衣服抹着,想将萧玄明留下的温度抹去。
‘这衣服也不能要了。’
嘴唇动了动,鼓起勇气道:“殿下,臣有妻子。”
萧玄明脸上的笑一僵,‘他这什么意思,不会是怀疑我喜欢他吧?’
坐回座位面无表情道:“我不喜男色!是要你为我做事。”
“不是就好”,宇丛拍着胸脯,呼出口浊气,继续说:“殿下,你早说啊,今后我就是殿下的人了。”
‘我的人…确实有歧义。’
萧玄明纠正,“是帮我做事的人。”
又聊了会,萧玄明离开,安王从里间冒出,“我这五弟啊,呵。”
“你做的不错,记你一功。”
宇丛憨厚笑着,“谢安王殿下,安王殿下定能如愿以偿。”
“哈哈哈哈,不,是我们会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