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兔在林间跳跃,啃噬刚发芽的小草,连草根都不放过,吃得正欢时,一支箭斜斜插在它的身边,挑起碎泥,灰兔顿时飞奔逃走,消失无踪。
不远处的草丛里长出人来,林钰伸着脑袋向外看,箭矢孤零零的插在地上嘲笑她,连根毛都没猎到。
“再来,我就不信了。”她被挑起了斗志,拔掉瓶盖,往箭尖上涂抹迷药。
萧朝槿的手始终握在配剑上,警惕四周,说:“阿钰,很棒,都能射这么远了。”
“小黎,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我没担心。”沈黎反驳,可她整个人就像花被抽走芯儿,没了撑点。
萧朝槿再次说:“我们去前面找猎物吧,我、还没开弓呢。”
她们换了个地方,刚离开一会儿,就冒出几十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兵坠在后面。
林深草茂,虫鸣鸟叫,偏偏没有人声,林子静下来,树叶碎裂的声音逐渐明显,跟上的士兵更加小心。
小心是没用的,他们已经踏入药圈。
为首士兵忽感有些头晕,意识到不对,举起手握拳,朝后大喊:“有埋伏,快服药!”
“咻”,被箭贯穿头颅,他保持张嘴的样子,愣愣倒下。
“上!”萧朝槿率先冲出。
剩下士兵立即咬开瓶塞服药,来不及的就直接将药瓶摔碎,药液流出,散发奇异气味。
然后合围成圈,摆出阵型抽刀防御。
事情发生得太快,阵型瞬间被冲散,可他们在人数占尽优势,一时间胜负难分。
萧朝槿反手斩杀一人脖颈,手腕转向内侧抛出剑,剑在空中半旋,握住剑柄转身再斩。
她征战良久,走的都是锐意进取的路子,力道之大,让被斩中之人倒飞出去。
两侧敌人合力攻上,她原地快速旋转,身体腾空,一记回旋踢带起劲风踹翻一人,对方仓促间以手肘护头,还是被此重击击倒,深深砸进泥里,口喷鲜血,挣扎想要起身,失败,在地上抽搐两下死去。
萧朝槿解决完此人,腕骨轻扭,手中剑便如毒蛇吐信,携破空之势,直取敌人咽喉,一击毙命。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没做停留,再次冲入战场。
短兵相接,刀剑交鸣,肃杀化作实质,在树干上,落叶间,泥土里雕刻、绘制血色画卷。
二皇子也惨遭围攻,但他事先并未做过多准备,倒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草草应对。
护卫只得奋力将战场撕出一个缺口,让一部分人护着二皇子先行撤退,剩下的护卫留守在此阻挡住刺客,为二皇子争取时间。
二皇子逃出后,头也不回的带着人离开。
猎场空地上,皇上与没去猎物的大臣在外宴饮,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皇上手撑住头,半倾斜身体,自拉完那次弓后便一直坐在椅上歇息,他有些力不从心,唤来福全吩咐:“今日的通体汤呢?端来。”
小太监抬高托盘,让其与额头齐平,行走间金碗中的深褐色液无一丝晃动,绕后上台,跪在食案旁,由福公公将药端至皇上顺手处。
皇后端起酒杯,皇上端起金碗,二人同一时间送入嘴里。
金碗上中剩余的液体微微挂壁,又流向低矮处,汇聚于碗底,再次将金色覆盖。
空中的树叶被利刃化成两半,鲜血涓涓流出,染红其它落叶,片刻便再无生机。
内围边缘的禁军一个个被放倒,再次出现时,无人察觉不对。
单咏单统领还在不停巡逻,等他注意到情况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他们都被包围了。
禁军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营地,引得众人议论,皇上顿住端酒杯的手,历声问:“何事?”
未果。
他迅速做出反应,抬手掀开食案,挡在身前。
比拔刀声先至的是刀光,食案被看出一个豁口。
“护驾!护驾!”福全尖细的声音刚响个声,刀刃瞬息而至,剩下的呐喊哑在喉咙里,吐不出。
禁军突然发难让一些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死在刀下。
安王见状,挣扎站起,抄起桌上酒壶用力摔出,直击敌人面部,身形一闪便至眼前,以肘重击对方胸膛,接住因冲击拿不稳的刀,反身直插进敌人心窝。
有了武器他更好对敌,想杀出重重包围去救皇上,可敌人总是还有,像是杀不完。
他的腿还未完全好,也因此在对敌时不能用腿攻,敌人抓住这一点,专攻其下三路,他被牵制住。
皇上虽有些力不从心,但在命面前不重要,手持金宸定疆弓反击,打倒一个又一个敌人。
萧玄明做在轮椅上不便行动,带着敌人绕圈,他的手臂流着血,是刚格挡时砍伤的。
整个营地乱做一团,到处都是金铁交鸣之声,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一刻钟后,单统领奋力搏杀,他亲自带队,杀出一条血路前去救驾。
他们在手臂上绑上白布条,以示区别。
来得及时,幸好皇上没有出事,将敌人斩杀殆尽,护送皇上及还活着的大臣回营帐。
现在看见做禁军装扮的人,大家都还心有余悸,确定无误后才跟着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