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声一岁除,又是一年新。
大乾国今年的朝贺宴很不同,竟是与朝阳公主的庆功宴相合。
夜色浸宫墙,灯火染回廊。
肴华殿内丝竹雅乐声不绝于耳,御座前银烛高明,暖香浮动,皇帝安然坐于五爪盘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尽显天子威严。
太监双手至顶托漆盘由殿外而入,大皇子萧余旭被人推着出食案,上前掀开红锦。
霎那间,殿中人的视线都被夺了去。
漆盘上呈一尊高八寸??、宽与长具六寸的羊脂白玉四方鼎,通体暖白,玉质细腻,堪称玉中极品,何况是这么一大块,小鼎四周雕刻大乾东南西北四方边疆的场景。
恭声奏:“今苍罗臣服,四海之内无一不是我大乾之疆土,一鼎所纳,皆被父皇掌控,儿臣特献四海鼎一尊,恭祝父皇与天地之永寿,统御四海万邦。”
大皇子因前不久赛马摔断了腿,卧病在床,唯恐皇上忘了他,特从极西之地寻得这块料子,再请巧匠雕刻打磨,就为此刻献于皇上。
四海鼎静静的立在那,皇上久久没有言语。
他慌了,低着头抬眼皮向上瞄,只见皇上整个人蒙在阴影里,又借助余光去看他那些兄弟的反应。
老二喝着闷酒,面上是强装出来的喜意,眼睛死死凝视老五;
老四与工部侍郎相谈甚欢,他前不久娶了工部侍郎的女儿为侧妃;
老五始终揣着那身君子皮,大拇指不自觉摩挲着手中酒杯的口子;
老七还是孩子,不必在意。
片刻后,传来皇上平淡无波的声音,“你有心了。”
皇上不喜欢,在他看来这在提醒他四海是因谁平定的,向后一挥手,示意大太监福全收走。
福全躬身走下台阶接过漆盘,“安王殿下,交给老奴便好。”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安王只能是安王了。
一步错步步错,安王、安王,安分守己,或许他的开始就错了,大皇子勉力维持脸上表情,不让其透露出不满,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大皇子已听不进其他声音了。
男女分宴,沈黎她们这些女眷则在肴华殿右侧的肴熙殿拜会皇后娘娘。
系统在肴华殿伪装成夜明珠,向云知转播,云知依旧趴在老地方屋顶,在脑中对沈黎进行转述。
中间商没差价。
节礼送完后大家也都放松了些,开始谈笑。
林钰蹿来,先向沈母和沈呈柠拜了个年,然后霸占沈黎一半食桌。
两人聚头,萧朝槿聚不了,她在上头,羡慕的眼光投向她们。
衣裙华丽、头上满是珠钗的妙龄女子突然站起身向皇后娘娘请命献艺。
皇后欣然应允,下座官眷却不大高兴,明明大家都混得好好的,偏偏有人要卷起来。
那妙龄女子对周遭的视线置若罔闻,她反倒是来对沈黎挑衅一笑说:“听闻沈小姐的琴艺乃是天下一绝,不知可有幸得见,巧了,我的舞还没人伴奏呢?”
周遭视线也移向沈黎,都在看戏。
沈黎带着微笑,话里全是刺,“我的琴自是一绝,你的舞够吗?”
“够不够试试便知!”妙龄女子快被沈黎气死了,不是说她最为端庄知礼吗?怎会这般言语犀利。
明明是想让沈黎矮她一头,可偏偏被她如此看低。
说完妙龄女子气冲冲转身去暖房换舞裙,沈黎却还在后面追着问:“你是哪家小姐?”
说半天,连人都不认识,女子更气了。
林钰拍着大腿狂笑,“哎呦,我不行了,她快气死了吧,小黎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杨尚书之女杨莹栎,但我确实不知她为何针对我。”
沈呈柠止住笑,从旁提醒:“小黎,她心悦璟王。”
一切明了,璟王近来频频向沈府示好,沈府只得她一个待婚女子,前不久她还“偶遇”了璟王,这是拿她当对头了呀。
沈黎向皇后娘娘禀了后去取琴。
来到殿外,与黑暗之中的云知碰头。
“你在外可冷?”沈黎借此机会将手中装满银丝炭的手炉塞进云知怀中。
温温热意驱散冬夜的寒凉。
云知想将手炉还回去,“我习武体热,你拿着,况且回去有人问起如何说?”
“不会有人在意的,若真有人问就说放暖房了。”
沈黎再三坚持,云知只得将其小心翼翼放入袖中,主动说:“事情都准备好了,按原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