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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永夜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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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远离珊瑚城,鲛珠的光芒照不到这里,因此显得宁静而幽深。

柔和的光从沧戒身上顺着水流往外淌,凡是能听见那歌谣的人都慢慢静下了心,如沐甘霖。

被潮汐卫架在矿口的众人渐渐不动了。

“鲛人的歌声有净化心灵的作用。”方同泽说。

难怪上一世魔化病爆发,修真界人人自危,连月漪并一众医修都束手无策,萧霁川却能以一己之力挽回局面。

“但这是心魔。”谢书姚皱眉,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压下这个程度的心魔,哪怕他是鲛人王,也只能……”

“父王!你怎么了!”

谢书姚话还没说完,沧戒一口血喷了出来。他的身形快速地佝偻下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六百岁,头发干枯变黄,皮肤也像缩水的橘子皮一样干瘪起来。

但即使如此,歌声依旧没有停,他身上光芒更盛,轻柔的光撒在几千米下不见天日的海底珊瑚上,恍若晨曦。

魔化的海族们逐渐回神,指甲退回了原本的颜色,瞳孔清亮。他们茫然地互相看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沧夜第一个冲上去接住了倒下的沧戒。

“父王,你……你就算非要如此,也大可以让儿子们代劳,你为何……”

沧夜几乎无法相信手上的重量,在他的记忆里,父王一直是高大威武的,而此时怀里的人却轻得像一根海草。

沧戒摇了摇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也是我的责任。百年前我逃避了一次,这一次我不能再逃了。”

当初魔尊休颜混入珊瑚城,正直鲛人族内部矛盾爆发,沧戒忙着清理政见不和的顽固老臣。

休颜凭借一手蛊惑人心的好本事,轻易得了他的信任,暗中出了不少计策流放了他的心腹大患。

可是他却没想到,休颜借着身份之便,不仅哄骗了他的女儿,还挑拨了他与四大部族的关系,甚至成功策反了黑蛟族。

直到休颜表明身份,沧戒才恍然醒悟,可是为时已晚。

鲛人族得堪大用的老臣全被他放去了海疆各地,又有黑蛟的里应外合,休颜很轻易地带着魔族众人冲出了永夜海。

嗜血的亡灵之刀重见天日,他珊瑚城首当其冲。

而在这个时候,他又迟疑了。

沧戒将王冠递交到沧夜手上。

接过王冠的那一刻,新任鲛人王就拥有了以身为祭打开珊瑚城护城结界的能力。

就是因为他当初的迟疑,致使魔族进入珊瑚城如入无人之境,鲛人拼死抵抗,鲜血染红了整片东海。

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那些族人,也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珊瑚城,交到你们年轻一辈的手里。”沧戒连睁眼都有些吃力了,说话也带着轻喘,他紧紧攥着沧夜的手,“你要记住,不可步吾之后尘,海族的刀刃永远要朝向真正的敌人!”

“父王!”沧澜和沧羽都红着眼眶扑上来。

沧戒交代完该说的话,一直紧着的气也松了,他看向沧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说,那个孩子找到了?”

“是,是。”沧澜眼泪止不住地流,“找到了,他跟姐姐长得特别像……”

谢书姚见萧霁川还站在原地不动,直接上去推了他一把。

萧霁川一个趔趄跪倒在沧戒面前,喊道:“祖父。”

“好,好孩子。”沧戒看清了那张脸,却又好像没有看清,他仿佛看见了女儿、妻子,所有死在那场大战中的人,他们来接他了。

王,殁了。

四周重新归于沉寂,珊瑚重新埋进黑暗里,海草飘扬,似在无声地哭泣。

沧夜手足无措地捧着那顶王冠,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了。

在这样的时候,悲伤和消沉是不被允许的。正当沧家三兄弟并一个萧霁川马上要跪成雕塑的时候,潮汐卫前来禀报。

永夜海的边界正在以一个超出寻常数倍的速度飞快扩张。

珍珠矿几乎就在永夜海边上,他们站在原地抬头望,就能看到永夜海的边界。

以他们的修为,其实稍微耗点灵力就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下清晰视物,但永夜海不同。

那是比黑暗更为稠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颜色。

那黑色翻涌着,像是倒入清水里的墨汁一般向着他们晕染过来,黑蛟的嘶吼声在这一片的墨色里尤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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